第59章 風雨欲來周日，對於東區來說，這是一周裡最安靜的一天，沒有工廠汽笛，沒有學校鐘聲，也沒有碼頭裝卸貨物時持續不斷的鐵鏈碰撞聲。
萊恩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閣樓窗戶照了進來，昨晚那場夢似乎消耗了不少精力，他難得睡到八點以後。
樓下已經傳來聲音，房東太太正在廚房忙碌，鍋裡的燕麥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艾琳則坐在餐桌邊寫作業，鋼筆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
周日的早餐比平時稍微豐盛一點，黑麵包、煎蛋，還有一點黃油，房東太太顯然心情不錯，甚至捨得切開半根香腸，這種東西平時可不會輕易出現在餐桌上。
“休息？”
艾琳擡起頭。
萊恩點了點頭。
“真好。”
艾琳嘆了口氣。
“我下午還得寫歷史論文。”
“那你繼續努力。”
“你這算安慰嗎？”
“算。”
艾琳氣得翻白眼。
早餐結束後，艾琳抱著課本回房間，房東太太則準備去教堂，萊恩難得沒事，索性也出了門。
東區和工作日完全不同，很多店鋪都關著，街上行人明顯少了一半，幾個孩子正在路邊踢球，用破布纏成的足球滾來滾去，不遠處還有兩個小男孩因為犯規打了起來，結果被路過的母親一人抽了一巴掌，很快又老老實實坐迴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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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依舊有煤煙味，隻是沒平時那麼濃。
萊恩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來到市場區，這裡是周日少數仍然熱鬧的地方，賣魚的、賣麵包的、賣舊衣服的，各種攤位擠滿街道，幾個老太太正在為了兩便士討價還價，吵得麵紅耳赤，彷彿關係到國家財政。
旁邊賣報紙的小男孩則不斷叫喊。
“東港最新消息！”
“東港最新消息！”
“新增死亡七人！”
萊恩腳步微微停頓，隨後買了一份報紙。
一便士。
紙張質量很差，油墨甚至有些模糊。
頭版依舊是東港。
《港區傳染病持續擴散》
《部分倉庫暫停開放》
《市議會要求加強衛生檢查》
內容和昨天差不多，但數字明顯增加了。
萊恩一邊走一邊看，報紙上把原因歸結於衛生問題，說是汙水、鼠患和飲用水汙染導緻疾病擴散，這些理由看起來十分合理，合理得有些過頭。
萊恩合上報紙，沒有發表意見。
畢竟他知道，東港出現的東西，恐怕沒那麼簡單。
繼續往前，街邊已經開始出現一些明顯變化。
一家藥店門口排著長隊，很多人正在購買退燒藥和止咳糖漿，還有幾個女人戴著口罩，神色明顯緊張。
不遠處，一輛馬車停在街邊，車上蓋著白布，兩個穿黑衣的人正擡著擔架，周圍路人下意識讓開道路，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死亡在這個時代並不少見，可最近明顯變得更頻繁了。
萊恩看了一眼，繼續向前。
中午時，他在一家小餐館解決午飯。
餐館老闆正在和客人聊天，話題同樣離不開東港。
“我有個表弟就在碼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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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已經封掉兩個倉庫了。”
“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
“反正最近別往那邊跑。”
另一桌客人插嘴。
“聽說是外國船帶來的病。”
“我聽說是下水道問題。”
“你們都錯了。”
一個喝醉的老水手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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