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巴恩猛地一撞,把身前充當肉盾的格斯徑直推向已經中槍的約翰,順勢壓住那桿蒸汽步槍的長槍管,
隨即側步一閃,朝著嘴角滲出血絲、正仰麵倒下的約翰身後的壓縮蒸汽包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氣包炸裂開來,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灼熱的鐵鏽與蒸汽的混合氣味。
老船長可沒時間回頭去看身後那場小型爆炸,隻是迅速彎腰撿起地上的槍和刀,腳步不停,徑直朝船長室趕去。
洛巴恩早在偷襲麗莎時,就在暗中根據調查小隊清理殘怪時的術法,判斷出了這隻小隊的性相:
這支調查小隊一共五人,除了已經被解決掉的“啟”“燈”“刃”之外,還剩下一個“心”和一個“蜜”。
蜜構不成什麼威脅,真正棘手的是“心”的傢夥,他幾乎沒怎用過無形之術,隻在最開始用“躁動法”一口氣解決掉了大半船艙怪物。
他在神秘學混跡多年,也知道“啟”有許多詭譎術法和保命手段,但自己沒得選,“刃”和“啟”就算能活,也沒有作戰能力,構不成威脅了,留著說不定能圍點打援,
高手隻追求自己的存活率,人頭是其次的,他必須將快速準備麵對“心”和“蜜”,力求先下手為強!
“心”沒有追上來,大概是傷得不輕……可洛巴恩的腳步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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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與格斯和約翰戰鬥時間,這耗費的時長足夠讓留在船長室裡的“心”和“蜜”,把狀態調整回來了,
而他呢?洛巴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已經扭曲變形的手臂,臉上的肌肉開始不由自主地抽動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那張麵皮的底下拚命往外擠,快要撐破這層麵皮了。
克拉肯的禱文確實癒合了他身上的傷,可他也清晰的感到,眼前的景象時不時就會模糊一下,自己的靈識海……正在克拉肯的汙染下,一點一點地變得渾濁。
前半生文明社會的生活在他骨子裡刻下了大半的意誌,這讓他沒法靠著一次兩次的“偏信”,就讓那片靈識海徹底接納克拉肯的福音。
如今他卡在半信不信的中間地帶,像個夾在兩位大領導之間的受氣包,前半生和後半生各自鍛造出的意誌偏向,正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靈識海,時而抗拒、時而接受。
要是不能儘快穩住“意識內海”,體內的靈力就要相互厭惡與排斥中瘋狂對撞、內耗,精神體的內耗,誰也不確定會在那一刻擦槍走火,演變為徹底的內戰,進而導緻靈識海畸變,他自己也會變成一頭新的怪物。
越是見識過那些水手船員畸變後的下場,他心底就越是對即將到來的終局感到一陣徹骨的恐慌。
無往不勝的清醒思考,反倒讓洛巴恩此刻腦海裡的焦灼愈演愈烈。
到最後,洛巴恩索性一咬牙,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行蹤了,邁開大步,咚咚咚地朝船長室狂奔而去,
老船長雙眼漲得通紅,在黑暗的船廊裡閃著駭人的紅光,垂下來的眼皮不受控製地抽動,嘴裡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不住地翻來覆去念叨著:
“我得馬上解決掉他們,必須馬上,快……《海饗儀式》,對,就用《海饗儀式》,哈哈,它能幫我修補彌合好《日落儀式》搞砸的地方,”
“一定能行……我就要成功了,快了,完成了……我的阿納莫西斯!我的呼神靈!哈哈……完成晉陞!”
……
時間往前稍撥
船長室裡,漢澤爾身為洞一之三,意誌力遠不如洞一之五的隊長和洞一之四的約翰那般強悍,能灌入“衣物”與“裝備”的靈力有限,身體損傷較重,
他默默運轉著“血療術”,在內臟間緩緩修復了好一會兒,這才逐漸緩過勁來。他扶著牆壁,指節微微泛白,勉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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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望向一旁的隊醫,聲音低啞地問道:“有沒有什麼藥水之類的?”
隊醫馬洛瞥了他一眼,擡手擦了擦嘴角淌下的唾液,隨手側身掀開藥箱的蓋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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