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裡迪安站在距凱撒三十步遠的地方，娜塔莎落後他半個身位，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對麵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
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她就認出來了。
這個氣息，和她幼年時在見過的一模一樣，隻是那時候的凱撒還是龍身，盤踞在黑沼潭的入口處，比她父親還要大一圈。
凱撒把最後一顆乾果嚼碎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空氣開始變化。
周圍的一切都在瘋狂的向外逃竄，彷彿此地所有的森林都知道，一位無比強大至高的存在降臨此處了。
黑袍從肩頭滑落，人類的皮膚像一張被撕開的薄紙，從內部被撐破，暗黑色的鱗片翻湧出來。
凱撒，他現出真身了。
維裡迪安早就料到這場會麵不會以人形態結束，所以他才以巨龍之軀前來會見。
隻是凱撒的身體比他想象中更加龐大威武，二十多米長的軀體盤踞，但最觸目的是他臉上的那道疤。
那道疤從他的左眼上方斜斜劃下，穿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皮肉癒合之後留下了一條凸起的灰白色痕跡，比周圍的鱗片顏色淺了整整兩個色號，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鐵尺刻了一刀一樣。
維裡迪安能看出這傷疤的力道，從左上往右下，一擊劈開，沒有停頓。
當年這一擊如果多偏半寸，凱撒的左眼就沒了。
如果再來重一點，他的頭顱會直接被從中間劈開。
這條老黑龍就是從這樣的戰鬥中活下來的。
這就是兩百多年前，六個傳奇聯手圍殺他時留下的紀念，而現在他站在這裡，完好無損，足以證明他的實力和運氣。
維裡迪安擡起視線，對上凱撒的目光。
凱撒看了一會兒，忽然咧開嘴，露出兩排歪斜而鋒利的獠牙，笑了。
“我大老遠從沼澤深處跑來看你，你就給我看這個？
我還以為統治整片落日森林、逼退提亞馬特聖者分身的，會是個人物。
沒想到你膽小到隻敢用一具分身來見我。”
娜塔莎當場有些不滿意了，維裡迪安側過頭朝她輕輕搖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動。
然後他重新看向凱撒，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因為對方點破分身的身份而產生任何波動。
“麵對您這樣強大的龍族前輩，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畢竟對於巨龍來說，真正的敵人隻有時間和自己。”
凱撒他笑了，哈哈大笑，他沒有反駁這句話，相反，他很認同這句話。
畢竟對於世間大多數的巨龍來說，真正令他們死亡的隻有時間和自己。
畢竟隻要能活過足夠長的時間，即便你是白龍，你也能達到傳奇之下最強的一檔，甚至隻要你能活到極老龍，即便是白龍，也能成為傳奇。
這就是龍族，為什麼說還有自己呢？因為在五色龍中，最強大的就是紅龍，但在野外生存中，死的最多的幼崽往往也是紅龍，因為他們無比狂妄自大，否認一切，毀滅一切，往往一條紅龍成長到青年時期，就會招惹至四麵八方的強者前來屠龍。
這就是龍族最大的敵人，自己和時間。
......
而在世界之外，星界深處，兩道意識已經無聲地投向了這片森林邊緣的上空。
提亞馬特的意識盤踞在世界薄膜之外，祂的目光穿過世界的屏障，落在維裡迪安和凱撒身上，滿是貪婪與焦躁。
巴哈姆特的意識就在祂不遠處，兩位龍神就這樣遙遙對峙，誰都知道對方在看，從而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一位傳奇黑龍出現在維裡迪安的地盤上，這種事不可能不吸引祂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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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姆特一眼就能看出這一場對峙不會走向衝突。
因為凱撒沒有殺意，這頭老黑龍在黑沼潭裡蟄伏了幾百年，如今出潭，第一個來見的是維裡迪安。
這對整個維裡克斯世界的龍族來說，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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