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德爾和諾蘭沒有耽擱，通訊掛斷之後便動身前往龍島最深處。
諾蘭走在前麵，裡德爾落後她半步，一路上罕見的沒有多話。
他心裡有事。
女兒那通傳訊的分量，比他表現出來的要重得多。
兩位龍神注視，凱撒親自登門，十五級異體綠龍，這幾件事單獨拎出哪一件都足夠在平時引起他的注意，更別說全部堆在一起。
他平時就算再大大咧咧，也知道這種事得慎重，再慎重。
銀龍大長老的居所建在龍島北側最高的一處崖壁上。
崖壁本身是一整塊巨型的星鐵原生礦，經過數百年奧術雕刻，被鏤成一座內外貫通的螺旋高塔。
塔身外壁布滿了精密的奧術迴路，每一道都流動著極淡的銀藍色光芒高塔底部環繞著一圈懸浮的符文石闆，按著緩慢的軌跡旋轉，任何未經允許靠近的生物都會在觸發符文之前先被一道無聲的識別矩陣掃過。
裡德爾每次來這裡都覺得自己像在闖一座活著的法師塔，而這座塔的主人，是他妻子的祖父，也是整個龍島僅次於金龍王的第二強者。
他們剛到塔前，外層符文便自行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階梯。
裡德爾和諾蘭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都明白，祖父已經知道他們來了。
高塔內部比外麵更加震撼。
穹頂被改造成了一座立體星圖，無數光點按照真實的星軌緩緩運行，把整座大廳映成一片流動的銀藍色。
四壁被掏空成一層層環繞式書架，上麵整齊排列著數萬冊用精金和秘銀裝幀的書籍。
有些書已經舊得隻剩下一團被奧術力勉強聚攏的灰燼，有些書則新得連封麵上的符文都還沒徹底凝固。
地麵是一整塊被磨平的巨型白水晶，能隱約看到水晶深處封存著一道道極古老的龍語咒文，每一道都在以緩慢的速度運轉。
裡德爾每次站在這裡，都不由自主地把爪子往回收一點。
他見過很多強者的大本營，唯獨這裡，每次來都覺得自己才是個沒開化的野蠻人。
銀龍大長老就盤踞在大廳正中的一座高台上。
他的體長接近三十米，銀色鱗片已經失去了年輕銀龍那種耀眼的金屬光澤，轉而沉澱成一種內斂的銀灰色，像被千百年月光浸泡過的古老銀器。
他的龍角修長而對稱，角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奧術紋路，比任何法杖都要精妙。
他正在把玩一團懸浮在爪尖的星雲模型，看到裡德爾和諾蘭進來，隨手把模型捏散成無數光點，示意他們上前。
“是為了你們家那個小姑娘來的吧。”
大長老的聲音低沉平和，帶著銀龍特有的清越質。
“祖父。”
諾蘭上前一步，龍首微垂，“娜塔莎傳訊回來，說落日森林那邊出了一條十五級異體綠龍。
巴哈姆特陛下和提亞馬特都在注視。”
她頓了頓，“我們拿不準該不該去。”
大長老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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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一隻龍爪，在空氣中輕輕一點，大廳穹頂的星圖忽然向內收縮，凝聚成一顆旋轉的銀藍色光球。
光球表麵浮現出落日森林的微縮輪廓。裡德爾和諾蘭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祖父這手奧術師的厲害，卻沒想到他已經在關注那裡。
“你們以為，隻有我在看嗎？”
大長老緩緩道，“從巴哈姆特陛下和提亞馬特陛下同時把目光投向那個地方的那一刻起，整個維裡克斯大世界上，實力達到半神階以上的存在，全都知道了。”
裡德爾麵色微變。
“半神階以上，全都……”
“對，全部。”
大長老的聲音沒有起伏，“包括精靈女皇，包括人類晨曦教會教宗，包括北方獸人帝國的比蒙皇帝。當然，也包括我，和金龍王陛下。”
裡德爾心頭一沉。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落日森林裡那個小崽子，已經不隻是龍族內部的事了。
他已經變成了一場可能影響整個維裡克斯大世界勢力格局的風暴中心。
而他的女兒，現在就站在風暴中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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