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連夜奔醫，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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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帶著涼意，一路跑過來的眾人個個滿頭大汗，心裡慌得七上八下。
沈母一腳跨進屋裡，一眼看見炕上躺著的閨女，臉色慘白，滿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心口猛地一揪，像被一隻手攥住。
她幾步撲到炕沿邊，一把攥住婉娘冰涼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婉娘！別怕！娘在！娘來了！別怕啊！”
沒過多大會，沈二郎和石婆子也腳步匆匆趕來了。
平日裡村裡接生，她向來穩當從容，可今兒剛一踏進門，瞧見婉娘疼得渾身一陣陣抽縮，裡外衣衫都被冷汗浸得透濕，心裡當即咯噔往下一沉。
她趕忙淨了手，伸手往婉娘肚子上摸去。
這一探，臉上神色驟然大變，兩道眉頭死死擰在一塊兒。
滿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一顆顆心全都懸到了嗓子眼，連出氣都放得輕輕的。
石婆子嘴唇動了動，吭哧半晌，聲音繃得緊緊的，滿是慌亂：
“不……不對勁……這胎……孩子胎位斜了！像是橫著卡著呢！”
這話一出，滿屋死寂！
顧冬生隻覺得渾身一股子寒氣順著後脊梁往上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不懂那些書本上的說法，可鄉裡鄉間聽得多，孩子橫在肚子裡，在家萬萬生不下來，是要鬨出人命的！
他半分遲疑都不敢有，猛地轉頭朝外吼：
“二郎！快！趕緊套騾車！不能在家生！立刻去鎮上醫館！快！！”
沈二郎應都來不及多說，轉身就衝出院落，沈大郎也跟著跑出去，兩人手腳忙亂地去牽牲口套車，急得額頭上的汗珠一個勁往下滾。
屋裡眾人徹底亂作一團。
沈大嫂跟李月娥慌慌張張衝到櫃子跟前，大把抱出被褥。
夜裡路上風大寒涼，婉娘現下這般模樣，萬萬不能再受風寒。
兩個人手腳飛快，抱著被褥就往外跑，往騾車上鋪，一層一層墊得厚厚軟軟。
顧冬生彎腰，把疼得快要脫力的婉娘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一路上胳膊穩穩托住她的腰腹，時時刻刻護著她的肚子，生怕稍微一晃再加重她的苦楚，小心翼翼坐上騾車。
沈母抬腿就跳上車廂，側身坐下，緊緊握住婉娘冰涼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父上了年紀，此刻也沉不住氣，滿臉漲得通紅，扭頭對著沈大嫂、李月娥快速吩咐：
“你們兩個留在家裡看好孩子，守好家門！”
“爹，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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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妥當，沈父立刻帶著沈大郎，急急忙忙回轉家去，又套上另一輛騾車緊隨在後。
本來打算把長安、長寧兩個孩子留在家裡。
可兩個孩子早已嚇得失了方寸，哭哭啼啼死死拽住車轅，說什麼都不肯鬆手，哭著喊著要跟著娘，說什麼也不願留在家中。
眾人實在拗不過，隻得把倆孩子也一並帶上。
騾蹄踏得地麵噠噠作響，拚儘全力朝著鎮上狂奔。
路途坑窪，每一次顛簸晃動，都引得婉娘一陣劇痛，身子控製不住地陣陣抽搐。
起先她還能死死咬住牙關硬扛，走到後半程，劇痛再也壓不住，身下慢慢滲出血跡，紅色越來越明顯。
婉娘意識都開始發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衫，整個人虛弱得快要撐不住。
顧冬生半摟半抱著她，渾身止不住發抖，喉頭發緊，一遍遍俯在她耳邊，低聲喚她：
“婉娘！撐住！別怕！馬上就到鎮上了！你撐住！千萬撐住！”
騾車一路疾馳，一場生死難關，才剛剛真正開始。
顛顛簸簸，總算衝到回春堂大門口。
天色早已黑透，醫館眼看就要落閂關門，藥童正收拾案上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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