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而旁邊的沈二郎，一看見顧冬生，想都沒想脫口就喊：“四哥！”
這一喊完，他才猛地回過神，臉唰地紅到耳根，撓著後腦勺，手足無措地改口：“哦不對，是姐夫！瞧我這嘴，一時沒改過來！”
顧冬生被他這模樣逗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語氣隨意：“沒事，喊慣了，怎麼叫都行。”
院裡人都跟著笑，沈母笑著嗔了二郎一句“沒規矩”，目光便落在阿念身上。
婉娘順勢蹲下身，輕輕扶著阿念的肩，柔聲教她：“阿念乖，快叫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媽，還有小舅。”
阿念性子軟，到了陌生地方有些怯生，緊緊攥著婉娘的衣角，小聲挨個喊人，聲音細細軟軟，聽得人格外舒心。
沈母當即從兜裡摸出塊裹著油紙的糖，塞進阿念小手裡，溫聲道：“乖娃，拿著吃，到了外婆家，別拘束。”
幾人剛要往堂屋去，就見門外走來一人，正是沈老太太劉氏。老人家腿腳硬朗，步子輕快，也不用人扶，自個兒就過來了。
婉娘連忙上前，輕聲喚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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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生也跟著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孫婿見過祖母。”
沈老太太嗓門亮堂，笑著擺擺手：“罷了罷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禮。”
說著便拉住婉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錯，不錯！瞧著氣色倒好。”
說著，她又低頭看向阿念，從懷裡摸出個紅布包著的銅錢，塞進阿念手裡，滿是慈愛：“乖娃，拿著買糖吃。”
顧冬生連忙拉著阿念道謝。
進了堂屋，沈大嫂手腳麻利地端來熱水，一碗碗放在眾人麵前。
沈母見人都在堂屋說話，便悄悄拉了婉娘一把，低聲道：“走，跟娘到裡屋坐會兒。”
進了裡屋，娘倆挨著炕沿坐下，沈母才壓低聲音絮絮問起：
“在顧家過得慣不慣？你公婆待你好不好？冬生那孩子，有沒有欺負你？要是受了半點兒委屈，可千萬別自己憋著，一定跟娘說。
婉娘笑著一一應下，語氣安穩：“娘放心，公婆都是厚道人，四哥也待我極好，家裡事事順心，阿念也乖，從不鬨人。”
沈母聽她說得真切，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眶微熱：
“那就好，那就好。隻要你在那邊過得舒心，不受氣，娘就徹底放心了。
等沈母問清一切，放下心來，才帶著婉娘從裡屋出來。沈老太太見了，當即拉過婉娘坐在身邊，笑著問長問短，滿是疼愛。
外屋，顧冬生正陪著沈父說話，多是些地裡收成、冬日備柴的農事家常。
沈大郎，沈二郎也在一旁，時不時搭兩句話，氣氛十分融洽。
幾個小娃也漸漸熟絡起來，盼盼膽子大，先湊到阿念身邊，遞了個自己編的草環，小聲說：“給你玩。”
阿念接過草環，低低說了聲謝謝，兩個小丫頭很快就湊在一起，小聲說著悄悄話，望兒見了，也壯著膽子湊過去，三個娃蹲在屋角，安安靜靜玩著，一點不鬨騰。
眼看快到晌午，沈母和沈大嫂便一同去了灶房，準備晌午的飯菜。閨女帶著女婿頭回回門，農家別的拿不出，總要儘心招待。
當下便宰了隻自家養的雞，燉得軟爛噴香，再配上三碟家常菜——一盤炒雞蛋、一盤白菜粉條、一碟臘肉炒蘿卜乾，湊齊四樣菜。
再加上婉娘帶回的白麵饅頭，旁側再擺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看著樸素，卻全是實打實的心意。
不多時，飯菜陸續端上桌，祖母坐了主位，沈父沈母分坐兩側，顧冬生挨著沈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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