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掖著了！不如現在就把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三哥都叫到一起，當麵掰扯清楚 —— 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還是我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值得你天天盯著我、這般編排我？”
李秀蓮被她這番連珠炮似的反駁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又動，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一旁的張桂香見氣氛僵得像冬月的冰，趕緊上前拉著李秀蓮的胳膊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四弟妹，二嫂也就是隨口說說，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都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鬨這麼僵……”
婉娘聞言，隻輕輕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接張桂香的圓場話，就這般靜靜看著李秀蓮。
氣氛沉默片刻，待李秀蓮不再作聲，她才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公婆屋裡去了。
其實她剛才那番回懟，是被逼到痛處才發作的，可真要把一家人都叫過來當麵掰扯，她心裡是不願的。
二哥顧夏生平日裡待人厚道，真鬨得人儘皆知，二哥臉上不好看，四哥夾在中間也為難。
說這些話，不過是想讓李秀蓮知道 —— 她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軟柿子，往後別再隨意拿她的痛處嚼舌根。
至於鬨得全家雞飛狗跳，她從來沒想過。
婉娘要的，也不過就是一份清淨，日子安安穩穩，家人和和氣氣，比什麼都強。
而李秀蓮心裡這會兒是真慌了。
上次因小旺說後娘不好，而惹哭阿念那事，已經惹得公婆大為惱火。若是今天這番話再讓婆婆知道，她說不定真會被直接攆回娘家去。
等張桂香走後，她趕緊偷偷溜到正房窗根底下，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婉娘沒有進去告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回了自己屋。
從這天起，李秀蓮再不敢當著婉娘的麵說半句酸話，更不敢拿 “生不出孩子” 的事隨意編排。
至於背地裡還會不會嚼舌根，那就沒人知道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而另一邊，婉娘回到後院，心緒依舊難平。
她怎麼會不難受呢？又怎麼可能真的全然不在意。
雖說她心裡清楚，四哥向來待她真心，從沒有過半分嫌棄，可夜深人靜時，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還是會悄悄冒出來 —— 她總會忍不住想，若日子久了，四哥會不會有一日也後悔。
所以晚飯時，婉娘格外沉默。
她手裡捏著筷子，慢慢撥著碗裡的菜粥，心思卻飄得老遠，連顧冬生給她夾了塊燉得酥爛的野雞肉，都沒察覺。
“娘！” 坐在小凳上的阿念捧著小碗，小臉蛋沾了點粥粒，聲音軟糯又含糊，“肉…… 香！娘吃！”
婉娘猛地回神，阿念正伸著小胖手，指著她碗裡沒動過的雞肉，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不懂娘為啥不吃好東西。
婉娘勉強牽起嘴角，伸手替她擦了擦臉頰：“阿念吃，娘…… 娘不餓。”
“要！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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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急得晃了晃小短腿，用自己的小勺子舀起一小塊雞肉，費勁地往婉娘碗裡送，湯汁滴在了桌案上，“阿念分娘，娘吃了…… 陪阿念玩。”
孩子的動作笨拙又認真，婉娘鼻尖微微發酸，伸手接住那塊雞肉，輕聲道：
“好，娘吃。” 她慢慢送進嘴裡，卻嘗不出半點往日的鮮香。
顧冬生瞧在眼裡，自然是察覺了的，可他看得出來，她此刻不想說，便也沒有多問，隻默默陪著，裝作不曾發覺。
夜裡躺在炕上，顧冬生一直輕輕抱著她，一下一下慢悠悠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婉娘埋在他胸口無聲落淚，不知不覺，竟將他胸前的衣襟浸得一片濕涼。
顧冬生這才猛然察覺，心口一緊。他低聲開口，聲音輕而穩：“婉娘，今日發生了什麼？”
婉娘卻隻是咬著唇，一聲不吭。顧冬生也不催，依舊靜靜抱著她。
等到他以為她已經睡著，懷裡的人卻忽然開了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壓抑已久的顫抖：
“四哥…… 你…… 你會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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