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晨往鎮上，婉娘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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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窗紙還透著層淡淡的灰蒙，婉娘就醒了。
她醒得比往常早了許多，往日這個時辰，要麼還在暖被窩裡睡得沉，要麼起身去灶房忙活，可今兒個卻隻是睜著眼，望著房梁發怔。
心裡揣著事兒，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心，連帶著身下的被褥，都似比往常薄了些，裹不住那點輾轉難安的慌。
昨夜埋在四哥懷裡說的那些話，還有他一句句沉得像山一樣的承諾，一遍遍在她心頭打轉。
婉娘忍不住抿了抿唇，臉頰悄悄泛起熱意 —— 如今想來，竟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未免太過矯情，明明四哥早已把她護得好好的，偏還揪著那些舊事鑽牛角尖。
她悄悄側過身，望著身旁男人熟睡的側臉。
顧冬生睡得沉，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婉娘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臉頰時，又輕輕縮了回來，隻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身旁的人忽然動了動，長臂一伸，又將她穩穩攬回懷裡，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貼在她耳邊：“醒了多久了？怎麼不接著睡。”
婉娘心頭一軟，往他懷裡靠了靠：“睡不著，想著今天要去鎮上。”
顧冬生睜開眼，目光先落在婉娘臉上，瞥見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便知她夜裡沒睡安穩，心疼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別急，時辰還早，你再躺會兒養養神。等吃完早飯，我去把阿念送到前院娘那兒，我們再出發。”
婉娘輕輕應了一聲，側頭看了眼身旁的阿念，小家夥睡得正沉，小臉紅撲撲的。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後院便有了動靜。
灶房裡，婉娘挽著衣袖忙活起來，添柴、刷鍋、淘米，火苗舔舐著鍋底，映得她臉頰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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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冬生徑直去了牛棚，熟練地給黃牛套上牛軛、係好繩索，又抱來一捆乾燥的乾草鋪在車板上，墊得厚實些，免得路上涼著婉娘。
“老四，這是要出門啊？”
顧冬生停下腳步：“是啊大嫂，眼看要入冬了，打算帶婉娘去鎮上買點棉花，給阿念做兩身棉衣。婉娘還在灶房做飯，等吃完早飯我們就動身，勞煩您和娘幫著照看阿念一天。”
“這有啥好客氣的！” 顧大嫂爽快擺了擺手，眉眼帶笑。
“阿念那丫頭乖得很，不吵不鬨的，你們儘管放心去。讓她跟前院的哥哥姐姐們一塊兒玩，我和娘盯著呢！”
話音剛落，就見顧老娘從屋裡出來，大概是聽見了院門口的說話聲：“老四要去鎮上？辦啥事兒啊？”
顧冬生把方才跟大嫂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娘，眼看天涼了，去給阿念買點做棉衣的料子，順便也給您和爹扯塊布，添件新衣裳。”
他沒提帶婉娘去看病的事 —— 若是結果順遂，那倒還好；可萬一不順遂，回來免不了被眾人追問，婉娘本就心思敏感，到時隻會更添難受。
再者，爹娘一直因為婉娘不能生養的事耿耿於懷，他實在不願讓兩位老人先抱了滿心希望，最後再落得一場空。
顧老娘一聽，立刻笑著應下：“該添該添，阿念長得快，去年的棉衣指定短了半截。我和你爹的衣裳還有得穿，把銀錢留著給孩子做厚實點才是正經。”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你們路上慢著點，牛車穩當些，別趕太急。”
顧冬生應了聲 “知道了娘”，便轉身回了後院。
不多時，兩人吃完了早飯。
這邊阿念一聽爹娘要去鎮上，立刻來了精神，小短腿扒著門框不肯放，脆生生喊：“阿念也要去！阿念要跟爹娘去鎮上！”
顧冬生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頭發，耐著性子哄：“阿念乖，鎮上人多車雜，你跟著奶奶在前院跟哥哥姐姐玩，爹和娘去給你買甜糕、買桂花糖，回來給你帶最大塊的，好不好？”
阿念噘著小嘴，起初還不依，纏著婉娘的衣角晃來晃去。
婉娘也柔聲哄了幾句，又許了她回來帶糖人的願，小家夥這才鬆了口，眨巴著大眼睛點頭：“那…… 那阿爹阿娘要記得！”
“阿爹一定記得。” 顧冬生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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