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深心難平， 晨起報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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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阿念白日裡瘋跑了一整天，小身子早已熬受不住，蜷在炕角睡得香甜，小眉頭舒展，半點動靜也無。
婉娘躺在炕的另一頭，氣息微喘，鬢角碎發被薄汗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整個人軟得沒了力氣，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今晚的四哥有些不同，帶著一股子急切與火氣，似要將所有憋悶不安，都在這夜深人靜時細細密密釋放出來。
婉娘沒有推拒，隻輕輕攥著他的手臂，由著他宣泄。
她明白，四哥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在意的，在意她的過去，在意李茂才。
可那段過去就擺在那裡，真實存在過，她什麼也抹不去，她更不能讓時光倒流。
婉娘輕喘著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軟得發啞：
“四哥…… 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顧冬生身子微頓，漸漸放緩，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而重。
半晌，才啞著嗓子悶聲開口：“婉娘，對不起，我…… 是不是弄疼你了？”
婉娘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沒有，四哥，你別多想。”
說罷，便不再多言，隻往他懷裡又偎了偎。
夜色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
又過了一會，懷裡的人漸漸沒了動靜，婉娘終究熬不住，睡熟了。
顧冬生垂眸望著她，目光又落在她手腕上幾道淺紅印子，心口猛地一縮，心疼與愧疚齊齊湧了上來。
他方才失控了，所有醋意與不安，全都藏在了那滾燙又失度的力道裡。
他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在意。
李茂才曾陪在她身邊整整五年，這件事，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可他不能對婉娘說這些 —— 說了，她會多想，會難過，會覺得他一直揪著她的過去不放。
他苦笑一聲，原來自己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大度，他也會小氣，也會吃醋。
故而今日一撞見李茂才，那些沉了多年的悔與怒，便再也按捺不住，齊齊翻湧上心頭。
念及此處，他手臂驟然收緊，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眼底暗潮洶湧。
若當初…… 若當初他能早點把她護在身邊，那該多好。
一聲極輕、極沉的歎息，慢慢散在了漆黑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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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院裡就飄起了炊煙。
婉娘早早起了身，輕手輕腳不吵醒顧冬生，先去灶房燒了熱水，又把昨夜剩下的白麵摻了些雜糧，烙了兩張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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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生醒時，屋裡已經亮堂得很。
他坐起身，下意識往旁邊摸了摸，枕邊隻餘一片微涼。昨夜的畫麵在腦中一閃而過，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
兩人碰麵時，都有片刻沉默。
婉娘低頭把粥盛進碗裡，耳尖微微發燙，不敢抬眼去看他。
顧冬生也沒提半句昨夜的事，隻是接過她遞來的碗，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卻依舊溫和：“別忙活了，快坐下吃飯。”
就這麼心照不宣，誰也沒提，誰也沒問。
仿佛昨夜那些壓抑的情緒、失控的力道、心底翻湧的悔與疼，全都被夜色吞了進去，天亮之後，便歸於平常。
可細微之處又不一樣了。
顧冬生看她的眼神更沉，動作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遞東西時會輕一點，出門前會下意識多看她兩眼，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不見了。
婉娘也一樣，說話更軟，做事更細，他一抬手，她就知道他要什麼。那份默契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像一根線，悄悄係得更緊了。
早飯過後，阿念醒了，揉著眼睛喊娘。
婉娘過去給她穿衣裳，顧冬生則背上弓箭要進山。臨出門前，他頓了頓，回頭看了婉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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