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姑婆撒潑，堂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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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妮進了堂屋就沒安生過，一屁股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半點不見外。
她那兩個孫子更是脫了韁的野馬，在屋裡撒歡亂跑 ——
一會兒伸手扒拉桌上的碟子，花生瓜子滾了一地；一會兒又紮到牆角，踮著腳扯掛著的乾辣椒；末了還湊到櫃子跟前，踮腳去拽櫃門上的銅鎖，扯得鎖芯 “叮叮當當” 亂響，吵得人耳朵發緊。
顧老娘站在一旁看著，眼皮子跳得跟打鼓似的----這哪是走親戚，這分明是土匪進村！
“小孩子家家活潑點好，總比悶頭悶腦像個小木頭樁子強。”
顧三妮拿起桌上的瓜子磕著，“再說了，自家人屋裡，還能拘著孩子不成？要是連跑兩步都不行，那我這趟親戚走得也太憋屈了。”
顧老娘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這哪叫活潑？分明是沒教養、沒規矩！
顧老爹坐在一旁，端著旱煙袋慢悠悠抽著，也是一陣頭疼。
他瞧著自家老婆子臉都憋紅了，眼看就要炸毛，趕緊開口打圓場：“老婆子，孩子們餓了，去灶房弄點吃的來吧。”
顧老娘狠狠剜了顧三妮一眼，不情不願地往灶房去，心裡把這位堂小姑子罵了千百遍 —— 年年過來打秋風，吃拿不說，還一進門就攪得家宅不寧，簡直是上輩子的冤家。
沒一會兒，顧老娘端著幾個雜麵餅子和一碟鹹菜走了進來，“砰” 地一聲放在桌上，沒好氣道：“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先湊合墊墊吧！”
顧三妮探頭一瞧，撇著嘴滿臉不樂意，伸手拿起塊餅子往狗蛋手裡塞。
“哥，不是我說你。”她抓起碟子裡的花生嚼著，碎屑隨口往地上啐。
“你們家日子過得也算殷實，房梁上掛著臘肉，怎麼就對我這個堂妹這麼摳門？就端上來這乾巴巴的雜麵餅子，一碟鹹菜，連點葷腥星子都看不見！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你們故意苛待自家親戚，寒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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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吃就不錯了！” 顧老娘忍不住頂了回去，語氣裡滿是火氣，“咱們家又不是堆著金山銀山，你也沒提前捎個信說要來，誰能天天備著大魚大肉候著？有熱乎的墊肚子就該知足了！”
“喲，嫂子這是嫌我來得突然，礙著你們眼了？” 顧三妮立馬拔高了嗓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大老遠趕過來，一路腳不沾地，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到了自家哥嫂家裡，連口熱乎的好飯都吃不上，反倒被你數落一頓。早知道是這樣，我就算餓死在路上，也不會登你們顧家的門！”
她說著，又要故技重施，拍著大腿撒潑。旁邊的小孫子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又急著要吃肉，立馬拽住她的衣角，仰著小臉哭喊：
“奶！我要吃肉！我餓！” 大一點的鐵蛋也跟著起哄，踮著腳嚷嚷：“我也要吃肉！還要吃煮雞蛋！”
顧三妮立馬收了要撒潑的架勢，順勢就坡下驢：“你們聽聽！聽聽！孩子都餓成這樣了，哭喊著要吃肉要吃蛋！你們當舅公舅婆的，就忍心看著孩子跟著我受委屈？”
顧老娘氣得手都抖了，恨不能當場發作，卻被顧老爹遞過來的眼神死死按住 —— 那眼神裡滿是 “大過年的別撕破臉” 的無奈，硬是讓她把到了嘴邊的火氣又咽了回去。
顧老爹緩了緩語氣，“行了，老婆子，你去灶房忙活忙活，煮幾個雞蛋，再把昨兒剩的臘肉熱一熱，給孩子墊墊肚子。”
顧老娘壓著一肚子火氣，轉身往灶房去。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帶著十足的火氣，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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