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武館規矩，婉娘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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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武師目光落在顧冬生身上，淡淡掃量了一眼，隨即開口：“我這邊收徒弟，不靠錢財看人，首要看三樣：筋骨、心性、耐性。”
“鎮上不少人家送孩子來學，但凡心性浮躁、調皮頑劣、坐不住冷板凳、吃不了苦的，我一概不收。
習武這行，先修心，再修身。心不定、耐不住性子，不僅學不到真本事，將來學出幾分蠻力，反倒容易在外惹是生非。”
顧冬生聽完心裡越發踏實，拱手誠懇道：
“師傅規矩嚴，是孩子的福氣。我家長寧性子耿直踏實，就是年紀小，這回看著人練武，心裡執念深，一門心思想學。
我們夫妻倆不求他將來靠武出頭，隻求他強身健體、日後出門能自保不被人欺負。若是師傅肯收留，家裡必定嚴加管教，絕不讓他胡鬨。”
葉武師微微點頭，隨後把武館的規矩、每月束脩、習武利弊，一條條說得明明白白，條理清晰。
“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規矩擺清楚，免得日後彼此難堪。”
“第一，我不攔著孩子讀書。如果想要念書的，可以把時間事先商量好，兩邊岔開。”
“第二，學費按月算。每月六百文，逢年過節不用額外送禮。這筆束脩隻是我的教習費用。館裡集體練功用的棍棒、石鎖，都是武館公用，日常大夥一起練不用自家置辦。
但往後若是孩子要學專屬兵器，得自行出錢置辦；練功時磕碰受傷，需要抓藥治傷，這些花銷都得家長自行承擔，武館一概不管。”
“第三，練武沒有輕鬆的。日日紮馬步、壓筋骨、練根基，渾身酸痛是家常便飯，磕碰淤青更是免不了。”
說到這兒，葉武師眼神愈發鄭重，認真叮囑顧冬生：
“我必須提前說清楚。入了我這門，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不能偷懶。若是你們心疼孩子吃苦、怕他磕碰受傷，趁早打消念頭，不必勉強。”
“但凡踏進我這院門，就得守我的規矩，踏踏實實苦練，不許畏難、不許撒嬌偷懶。若是練到一半吃不了苦、半途而廢，日後我再也不收此人入門。”
顧冬生聽得格外認真，心裡最後一點顧慮徹底落了地。
他最怕遇上那種隻會哄孩子、教花架子糊弄人的師傅，如今見葉師傅規矩嚴明、坦蕩實在，句句為孩子長遠考慮，反倒徹底放下心來。
顧冬生鄭重拱手：“師傅放心，這些道理我都懂。孩子自己鬨著要學武，吃苦受累也是他該受的。我們做父母的絕不嬌慣，也絕不會因為一點磕碰淤青就上門挑理、怪罪師傅。”
葉武師神色稍緩，微微頷首：
“既如此，改日你帶孩子過來。我親自看看他的筋骨底子、心性定力。若是底子不差、心性端正，便可入館啟蒙學武。”
二人又四下粗略看了看院中練功的情形，隨口問了幾件零碎瑣事，便辭別葉武師，走出武館，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來人往、攤販熱鬨，秦掌櫃邊走邊跟顧冬生低聲嘮嗑。
“這位葉師傅，我今日也是頭回正經跟他深聊。”
他慢悠悠說道，“旁人都說他性子冷、不愛言語，平日裡確實沉默寡言，幾乎不跟鎮上人紮堆閒談。我認識幾戶人家，早前也送過孩子來學武，大多學不了幾日就哭著不肯來了。”
顧冬生側耳聽著：“哦？太嚴了？”
“就是太嚴了。”
秦掌櫃笑著歎道，“聽說這位葉師傅，從頭到尾沒半點笑臉。練功就是練功，姿勢差一點、力氣少一分都不行，但凡偷懶、走神，直接罰樁。尋常小孩子哪受得住這般嚴苛，大多熬不住幾日就打了退堂鼓。”
“所以鎮上不少人都說他太冷、太凶，不好相處。”
顧冬生聽了反倒點頭讚許：“嚴師才能出真本事，這般不糊弄，才是真心教徒弟的好師傅。”
“沒錯，我也是這個意思。”
秦掌櫃轉頭看向他，“我雖從前沒與他深交，但今日一席交談，我看得出來，此人踏實、沉穩、不虛浮。他醜話全部說在前頭，規矩擺得明明白白。能把醜話說在前頭的，反而是最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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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說著話，腳步不停，緩緩往回春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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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已是正午，日頭暖亮，院裡清清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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