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住。
「美霞，夫妻一場。」
「從你讓白瑩上門那刻起，我們就不是夫妻了。」
他臉色灰白。
身後傳來腳步聲。
白瑩被公安帶著經過走廊，她肚子已經顯懷，臉上沒了當初的得意。
看見嚴柏林，她突然停住。
「柏林，你救救我。」
嚴柏林像看見瘟疫。
「滾。」
白瑩愣住。
隨後她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你讓我滾？」
「我為了你，名聲沒了，工作沒了，孩子出生也要跟著我受罪。」
嚴柏林咬牙。
「要不是你貪心留信，我不會到今天。」
白瑩瘋了似的撲向鐵欄。
「要不是你要靠蘇家往上爬，我會等你？」
公安把她拖走。
她的哭罵聲在走廊裡越飄越遠。
嚴柏林癱坐回椅子上，嘴裡喃喃：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看守室的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
12.
離婚判決下來那天，照雪剛滿月。
法院認定嚴柏林存在重大過錯，準予離婚，孩子由我撫養。
判決書送到家屬院時，父親正抱著照雪曬太陽。
小姑娘睜著烏黑的眼，看誰都不怕。
王桂芬特意從部隊大院趕來，帶了一籃雞蛋。
「美霞，嚴家老太太回鄉下了。」
「聽說村裡都知道她兒子乾的事，沒人敢給她家說親。」
我給她倒水。
「白瑩呢？」
王桂芬壓低聲音。
「生了個男孩。」
「孩子剛落地就被白家接走了，她出了月子就被收押。」
「她還嚷嚷那孩子是嚴家的長孫，嚴柏林不見她。」
嚴柏林當然不會見。
他愛的是前程，是臉麵，是能給他墊腳的人。
白瑩不過是他慾望裡的一環。
後來，我聽說嚴柏林在獄中寫了很多申訴。
每一封都說自己受白瑩蠱惑，說蘇家報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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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親筆信、空白手術同意書、陳佩蘭的供述、白瑩藏下的證據，樣樣都把他釘死。
父親沒有再提這個人。
他給照雪做了一個小木馬，笨拙得不像老首長的手藝。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我進了省軍區後勤學校，學財務，也學檔案管理。
前世我隻會圍著嚴柏林和那個養子轉。
這一世，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寫回自己的檔案裡。
三年後，嚴柏林刑滿前又遞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
「美霞親啟。」
父親沒有拆，直接交給我。
信裡隻有幾頁悔過。
他說白瑩在勞改農場改嫁了一個炊事員。
她生的那個兒子體弱，白家嫌拖累，又送回嚴母身邊。
嚴母年紀大了，靠給人縫補過活，整日罵白瑩害了嚴家。
他說他終於明白，最對不起的人是我和照雪。
最後一句寫：
「如果你願意，我出來後給你們母女當牛做馬。」
紙被我丟進爐膛。
火舌卷上他的字，黑灰輕輕一塌。
照雪趴在桌邊寫字，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燒的什麼？」
我摸摸她的辮子。
「舊賬。」
她似懂非懂，繼續低頭寫她的名字。
蘇照雪。
筆畫端正，落筆有力。
又過了很多年，照雪考上軍醫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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