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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棟確實沒誇張。
陸爾跟著他兜兜轉轉了好幾輛公交車，才在太陽落山前到了陸家村的村口。
說是陸家村，但並不是所有的村裡人家都姓陸。隻不過陸姓占了大半，向上追溯好幾代，就已是陸家村了。
村口到陸國棟家還有段距離，是彎彎曲曲又坑坑窪窪的泥地。許是因了之前下過一場大雨，這泥地還濕漉漉的，一腳踩下去，帶起滿腿的汙漬。
這會兒正是飯點，各家各院的煙囪裡飄出一陣陣煙霧。老人坐在門前，搖著蒲扇閒話家常，小孩光著屁股，從左鄰躥到右舍。
“快看，那不是國棟嗎？他帶著的莫非是……”
“呀！前兩日不是聽他們說了嗎，金鳳家的三妹兒找回來了！”
“謔！我就說呢，忒像了！”
……
陸爾沒抬頭，耳朵卻還是聽得仔細。
陸國棟咳咳兩聲，在經過幾家相熟的鄰居門前時，不得不尬笑著打聲招呼。
好不容易挨到到家，他終於籲出一口氣，“到了。”
陸爾聞言，眯起眼睛朝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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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不小的三合院，是和村裡多數普通人家一樣的鄉村傳統院落住宅。
門前還貼著過年時的對聯，風吹日曬下，正紅色已經蛻成了漿果色。
陸成軍就站在對聯下，掛著一張大笑臉，熱情地迎過來。
“小妹，路上累壞了吧？”
他伸手就把陸爾肩上其實並不怎麼重的包取了下來，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趕緊進去坐著歇會兒，口渴吧？二哥茶水都給你涼好了。”
“成軍，那你帶她回，我就不進去了，你幫我跟媽說聲，青青那有點事，我得現在趕過去。”
陸國棟皺著眉頭，一邊在院門前的台階上蹭著自己皮鞋兩側的汙泥，一邊解釋。
陸成軍點頭應下，複又笑眯眯地對陸爾道：“小妹，走。”
陸爾沒猶豫，衝陸成軍回以一個微笑，便踏進了陸家的大門。
這趟選擇回來，她就沒什麼怕的。
“媽他們都在堂屋等著呢。”陸成軍腳下動作很快，能看得出他對於陸爾回家是充滿了激動和興奮的。
“媽、小叔、嬸子，小妹回來了！”
他高喊。
堂屋門開著，隻掛著一塊透氣的簾子，隱約能看到裡頭有好幾個人影。
陸爾挑眉，在陸成軍興高采烈掀開簾子的同時，當先跨了進去。
數道視線，齊齊落於她身。
陸爾不避，一一掃過。
坐在桌邊正喝著茶的是馮金鳳。
她還和那日來家屬院鬨時一樣，一雙細長的眼睛裡寫滿了陰鶩與刻薄，尤其看向陸爾的時候，反感與厭惡毫不掩飾。
“來來，二哥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咱媽，你被抱走的時候才那麼一丁點大，怕是不記得了吧。”
陸成軍牽陸爾胳膊走到馮金鳳身前，提及“抱走”兩個字時，似回到了當年痛失小妹的時刻，忍不住歎了口氣。
隻是他沒注意到，在自己沉浸於傷感無法自拔時，身旁的一老一少，卻連看對方的眼神都充滿了戰鬥欲。
陸爾沒叫馮金鳳，馮金鳳自然也拉不下臉麵先開口，乾脆鼻孔裡出氣，哼了一聲。
陸成軍看看陸爾再看看馮金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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