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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陸爾眉頭一皺，問。
為什麼？
鄭燕芬怔，隨即就笑開了。
“哪有什麼為什麼，兒媳婦伺候一家老小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都這樣。”
馮金鳳剛嫁過來那會兒是這樣，她剛嫁過來那會兒也是這樣。
現在小輩裡就陸康娶了媳婦，馬玉杳不伺候，誰伺候？
陸爾聽了鄭燕芬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不能上桌？”她又問。
陸根水嗬嗬笑道：“三妹兒剛回來，怕是不知道咱們這兒的規矩，女人孩子尋常是不能上桌的。”
“那她倆呢？”陸爾不客氣，直接掃了馮金鳳和鄭燕芬一眼。
兩人當即麵色一僵。
“長輩自然能入座，你這是什麼話呢。”陸根水沒想到陸爾如此沒禮貌，回答的語氣也涼了些許。
“小妹，先吃飯吧。”陸成軍將筷子遞給陸爾，有意打斷這話題。
他自然知道堂嫂辛苦，做了一大桌子飯菜自己卻不能入席，但……
他是陸家村的人，遵循祖先傳下來的規矩，也無可厚非。
陸爾沒接，“那我呢？”
“讓你吃你就吃！多嘴！”
馮金鳳斜陸爾一眼，擺出大家長的姿態，訓斥她。
陸爾嘴角輕扯，皮笑肉不笑。
她懂了。
馬玉杳是嫁進來的媳婦，不算陸家人。
而瑩娣、盼楠兩姐妹，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家裡，更是不被重視。
陸爾接了陸成軍手裡的筷子，直接將它往飯碗的正中間一插！
“小妹，不可以——”陸成軍蹙眉，剛要提醒陸爾這舉動的不當，但話沒說完，便被當事人打斷了。
“這地兒破規矩多，辛苦操勞的人連飯桌都上不了，可笑可笑。”
“倒是屁事不乾倚老賣老的人，堂而皇之坐著上位，也不知是眼瞎的，還是心死的。”
“我呀，就祭一祭這死了的心！”
筷子豎著插在碗裡，是祭奠過世之人。
飯桌上，屬大不敬。
馮金鳳直勾勾瞪著那筷子，耳邊響著陸爾殺人誅心的話語，氣得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
和她一個反應的還有陸根水和鄭燕芬。
兩人又不蠢，自然知道陸爾罵的不單單是馮金鳳。
她指的是在場所有人！
“你！”陸根水氣急敗壞卻詞窮，指著陸爾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倒是鄭燕芬乾脆，揮手就把陸爾身前的筷子給打到了地上，黑著臉斥她：“三妹兒，你替阿杳不平是你的事兒，但祖宗的規矩那也是規矩，由不得你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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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往後你嫁了人，你也得受著！”
陸爾失笑：“憑什麼？”
“憑你要當人新媳婦，要伺候公婆，要操持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鄭燕芬如機關槍般瘋狂輸出。
“我做的飯我偏要第一口吃，我乾活是我樂意而不是我必須，我想操持就操持不想操持你管我？”
“至於伺候人，我陸爾一輩子不乾這種事！”
陸爾起身，在幾人震驚的目光下，撿起了地上的筷子重新放回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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