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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爾去廚房煮了一鍋麵條。
盛出來一碗自己吸溜後，又盛出來一碗端去了陸根林的房間。
陸成軍說，她被人販子抱走那一日，陸根林跟發了瘋似的找遍了整個村子，逢人就問瞧沒瞧見他家三妹兒，瞧沒瞧見有人抱著他家三妹兒去了哪裡。
可說來也奇怪，她被抱走的時候正是大下午，青天白日的，小孩兒動輒還會大哭，怎麼就沒一個人瞧見或是聽見動靜呢？
陸成軍還說，陸根林不眠不休找了她三天。
先是在村子裡找，後又去了鎮上。
鎮上人多，他走兩步就抓著路人問看沒看見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可他沒有照片，路人問他嬰兒長什麼樣，他說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但嬰兒不都長這樣嘛！
按著這標準哪找得到啊！
陸根林不信邪，報了警，自己還是不分晝夜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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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心人勸他，要真被人販子拐了去，哪還會留在鎮上呀！說不定都已經出了南城了！
就這樣堅持了快半個月，派出所來人說，查了，沒有任何線索。
陸根林腦子裡那根死死繃著沒鬆開過的弦，當即便斷了。
他就像一隻泄了氣的氣球，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天我跟大哥把書包丟在鎮上，是一人拽一邊把爹給硬拖回來的。”
陸成軍回憶起當日情景時，臉上依舊充滿苦澀。
他說老娘看得開，陪著爹找了幾日，見他累垮了身子，便勸他放棄吧。兩人還年輕，又不是不能再生了，沒有必要。
可陸根林是當過兵的人，執拗的勁兒起來了，十頭牛也拉不動。
他沒有心思再孕育下一個孩子，隻斷斷續續接著找，和馮金鳳的關係也就大不如前了。
後來家裡很少再提及那個下落不明的小妹，因為馮金鳳說陸根林著了魔，讓他放棄的唯一辦法就是遺忘。
她不允許陸成軍和陸國棟在陸根林麵前說起三妹兒。
儘管多年之後，陸根林也似對自己的執念作了罷，可陸成軍一直覺得，爹沒忘了小妹。
也永遠忘不掉。
“小妹，爹當年最疼的就是你了。”
陸成軍那句話，最近時不時在陸爾耳邊回蕩。
她歎口氣，推開了陸根林房間的門。
老漢依然坐在床頭角落那個老位置，抱著布娃娃，臉朝著牆壁，嘟囔些隻有他自己聽得懂的話語。
這兩天馬玉杳照顧陸根林的時候，陸爾偶爾會在旁邊搭把手，因此給他喂個飯，還是輕車熟路的。
“張嘴，吃麵啦。”陸爾脫了鞋，直接爬上陸根林的床，夾一筷子麵條送到他嘴邊。
老年癡呆的人，就跟小孩兒一樣，需要哄的。
陸根林用手指摳著牆壁上的小洞，牆灰撲簌簌掉下來，落得床單上臟兮兮的。
“這麵條好香啊，你再不吃，我可就吃光咯？”陸爾耐心道。
陸根林聞言果然轉過了頭，伸手急急地抓住陸爾的手腕，把嘴湊過去。
然後主動指指碗，“湯。”
含糊不清，但陸爾聽懂了。
還知道喝湯呢，看來今天是餓了。
陸爾拿手帕替陸根林擦了擦嘴角，一頓飯喂得還算順利。
“到底有什麼好摳的？你都摳好幾天了。”
她把碗筷放到桌上，好笑地看著陸根林埋頭摳牆的背影。
後者沒搭理，把布娃娃胖乎乎的胳膊直接給塞進了自己摳出的牆洞，結果也不知道是卡住了，還是布娃娃的毛線材質勾住了磚頭的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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