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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帶徐和美趕到醫院的時候，陸唯還沒從搶救室出來。
“醫生！醫生！我兒子他……”
“是病人家屬嗎？”
“是！我是他媽媽！”
徐和美雙眼泛紅，滿臉都寫著慌亂與無措。
她甚至沒有心思去跟陸爾打招呼，隻緊張地抓著女護士的胳膊，任由對方帶她去到一個角落，先在病情告知書上簽了字。
“孩子送來時已經因缺氧引起休克了，現在楊醫生正在裡麵搶救，你先別著急，”女護士安慰徐和美，“而且剛才我們跟孩子他小姑聊過了，他的病情，你們心裡也是有數的，對吧？”
徐和美聞言，兩行眼淚當即順著臉頰滑落。
“楊醫生之前就是陸唯的主治醫生，到時候讓他和你們再詳細說說情況。”
女護士拍拍徐和美肩膀，拿著告知書急匆匆走了。
徐和美無法控製自己在腦海裡設想任何一種最差的結果，腳下一個踉蹌，扶著牆壁勉強站穩。
沈庭和陸爾急忙上前去攙。
“沒事，我沒事……”徐和美喃喃，話出口卻是顯而易見的顫抖。
“對不起和美姐，是我沒照顧好陸唯。”
陸爾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破。
徐和美搖搖頭，換作平常她肯定會安慰陸爾兩句，可這會兒實在是提不起心情，隻牢牢盯著緊閉的搶救室門，心跳快到似要從胸口撲躍而出。
陸爾很是自責。
雖然陸唯的病大家都知曉，而她更是清楚地明白上輩子哥哥離開於哪一天。
但如果她再仔細一點，再多關注他一點……
“陸爾，你先跟我去繳費。”
沈庭一句話，打斷了陸爾亂糟糟的思緒。
他看出了她的緊張，見她不動，乾脆直接上手去拉。
陸爾不放心徐和美一個人等在搶救室外，沈庭卻道：“你有更重要的事做。”
“繳費……我去繳費。”
不等陸爾問，徐和美似反應過來，恍恍惚惚開始掏口袋。
沈庭按住了她的手腕，“徐姨你就守在這，我們很快回來。”
說著，他一攬陸爾的肩膀，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下將她帶到了走廊外。
醫院人很多，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是不儘相同的愁苦。
這是一個能看清人生百態的地方。
診室裡鬨鬨哄哄，病房裡寂靜如水，而走廊上，卻又是另外一方世界。
冰涼的座椅上，打吊瓶的、吸氧的、等待檢查結果的，彙聚一堂。
陸爾看到旁側有個同樣是先天性心臟病的少年，他的母親正在吃盒飯，看表情，味同嚼蠟。
而那個少年，骨瘦如柴，看著就比她小個一兩歲，聽對麵病房裡兩個聒噪的阿姨討論，說他現在病情已經發展到全心功能不全了，日夜都隻能坐著躺不下來，不然就沒法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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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阿姨歎氣，感歎命運不公，說男孩剛出生時父母還工作穩定房車具備，算得上當地頗為富裕的人家，就為了給他治病，房沒了車沒了，父親兼職開夜車出了事，人也沒了。
現在就剩他媽一個人打三份工維持著生計，也不知道是孩子先走，還是母親先走。
話到最後，聲音小了下去，漸漸便沒聲了。
陸爾抬頭看，原是那母親三兩口便吃完了盒飯，行屍走肉地過去丟了垃圾，然後回來攙扶著走路已一瘸一拐的少年慢慢消失於走廊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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