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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記不得他的模樣了。”
沈翊勳苦笑了笑。
堂哥離家參軍時，他尚是繈褓中的一歲嬰孩，那些腦海中僅剩的關於沈宇衡的記憶，都不過是從親朋好友間口口相傳而得知的。
“我隻記得小時候在大伯家裡玩，看到他書房辦公桌上有一張與堂哥的合影。”
“堂哥還沒穿軍裝，想來是未入伍時拍攝的，他摟著大伯的肩膀，特別帥。”
“我沒見過堂哥，好奇他是誰，便拿那照片來看，但那會兒人還沒桌子高，不慎就打碎了相框。”
“雖然照片沒壞，可大伯也是衝我發了好大一陣的火，他從不曾凶我，所以那次我印象深刻。”
“後來聽姨母們說，那是大伯最喜歡的大兒子，也是我素未謀麵的堂哥。”
“隻是個中緣由，兩人似鬨僵了關係，大伯表麵裝著不在意，其實私底下仍念著堂哥，但礙於大家長的麵子就是不肯下來台階。”
“也是從那之後，我就愛跟姨母們打聽有關堂哥的事兒了。”
沈翊勳替沈誌同掖好被角，然後走到窗邊確認窗子都關嚴實了，不至於讓寒風鑽了空進來。
所以他沒注意到，掖好被角時，沈誌同的手指似若有若無地動了一下。
他隻跟沈庭絮絮叨叨說著那些他從姨母們嘴裡獲得的信息。
童年時就成績優異的沈宇衡。
外形、性格和能力儘數呈現近乎完美狀態的沈宇衡。
有主見卻不甘於成為一眼便能望見未來的沈氏繼承人，勢必想在自己期望的遠方發光發熱的沈宇衡。
這麼多個不同時段的沈宇衡，拚湊出一個沈庭從不曾見過的男人。
他身上好像聚集了無論是小說作者還是影視編劇都偏愛的優點。
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但沈宇衡卻很難令人挑出毛病。
所以他是沈誌同的驕傲。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優秀不會允許他以一位成功商人的身份順利過完一生。
於是沈家的驕傲變成了反骨的逆子。
有人說他蠢，放著好好的偌大家業不要，非去吃一些壓根不需要吃的苦。
也有人說他生在福中不知福，養尊處優的環境慣壞了公子哥，腦袋發昏心血來潮想到去參軍。
還有人說他年輕氣盛遲早要後悔，到部隊可沒人敬他尊貴背景，就算想鍍金也萬不該選擇入伍，打賭不出三天他就扛不住訓練強度哭鼻子。
所有人等著看沈宇衡笑話，看沈誌同笑話，看沈家笑話。
看沈氏一貫引以為傲的大少爺如何屁滾尿流跑回家。
然而這一等，便是等了好幾年。
直到等到沈宇衡犧牲的新聞上了報紙與電視，也沒等到他當逃兵的那一刻。
其實輿論調侃沈宇衡的話語早在這幾年間就有了悄悄的改變，隻不過大家不願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像他這樣不求功名利祿但求奉獻付出的人存在，所以選擇捂住眼睛，不去看他一年複一年始終如一的堅定。
而死亡，就是拉下他們捂眼之手的最後力量。
於地震中犧牲後，大眾才敢直麵並承認，沈宇衡就是那般完美的人。
“這就是你的父親。”
時針已緩緩跨過零點，沈翊勳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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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了解的，也是為人稱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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