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再電張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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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老許聽著張仁風訴苦,眉頭越皺越緊,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
他本就是個火爆脾氣,這些年被摁在魯省不溫不火地晾著,心裡頭早就窩了一肚子火,如今好不容易借著小老弟大捷的東風重新啟用,一聽張仁風說老陳如何如何壓榨,那股子邪火噌地就竄到了天靈蓋。
“哼!”許旅長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跳了一下,
“要不是看他腿疾加重,我他媽的就該把他另一條腿打斷!哪有這麼使喚人的?
仗打完了連口氣都不讓人喘,他陳瘸子要當勞模自個兒當去,憑什麼拉你當墊背的?”
張仁風坐在炕頭,兩手一攤,臉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心裡頭那杆秤撥得劈啪響——老許這人最聽不得自己人受欺負,你越示弱他越上頭,這招百試百靈。
果然,許旅長罵完了老陳,又湊近了半步,語氣緩下來,可那股子心疼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好多年沒見了,仁風,我帶了一麻袋的茅台酒,你陪我喝幾杯好了。”
他往門口一指,警衛員果然扛著一口鼓鼓囊囊的麻袋擱在那兒,袋口露著半截茅台酒的瓶脖子,紅紙標簽上寫著“茅台”兩個字。
張仁風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麻袋,隨即擺擺手:“算了不喝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上帶著點為難,可心裡頭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這酒量也不知是穿越附帶的什麼金手指,從娘胎裡帶出來就沒醉過。
當年在延安跟師父喝,師父號稱全軍酒量第一,號稱千杯不醉,兩人對飲了三壇子老白乾,師父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他還能穩穩當當地把師父扛回窯洞。
第二天師父醒過來拍著腦門說“你小子是酒漏子吧”,從此再沒主動跟他喝過。
後來回了太行山,跟老政委喝,跟老師長喝,跟老許他們喝,回回都是他張羅著把人挨個扛回去,自己還能清醒地批完當天的戰報。
時間一長,太行山上下都知道張爆破酒量深不見底,誰跟他喝誰倒黴,漸漸就沒人願意跟他碰杯了。
每次喝酒他都得裝醉,裝得還得像,不能太假,又不能太過,那份拿捏的功夫比指揮一個兵團還累。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如今這老許又菜又愛玩,喝多了還喜歡拽半文半白,什麼“吾今仗劍而行”“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仁風光是想到那個場麵就頭疼。
“哎喲!”許旅長一聽他不喝,眼睛立馬瞪圓了,
“你不喝?你不喝就是不給我許某人麵子!
我大老遠從魯省給你扛一麻袋茅台過來,容易嗎我?你以為我這把老骨頭是鐵打的?”
.......
老陳在哈軍工臨時指揮部裡來回踱步,拐杖點地的頻率卻比平時密了一倍。
他走到窗口看一眼灰蒙蒙的天,又折回桌前掃一眼那台沉默的電話,再走到門口探出半個腦袋衝走廊裡喊了一嗓子:"小劉!張政委回電沒有?"
走廊儘頭傳來秘書劉誌遠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報告院長,沒有!第十三封發了三個鐘頭了,一封都沒回!"
老陳"嘖"了一聲,退回屋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盯著桌上那遝電報底稿,每一封措辭都從客氣到急迫再到近乎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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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愣是沒回。
"這孫子,該不會真不來了吧?"
老陳嘀咕了一句,那股子焦躁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拿起桌上那份蓋著軍委大印的任命文件——"張仁風同誌任軍事工程學院政治委員兼副院長、黨組書記"
他心裡頭清楚,現在張仁風手裡攥著的可不隻是哈軍工這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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