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慌不忙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眼神透過煙霧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猴子,把準備好的東西拿給我!”
猴子渾身一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驚恐:“鋒……鋒哥,真要帶那個?那可是九爺,萬一……”
“正因為是九爺,才必須帶。”陳鋒掐滅了剛抽了兩口的煙,語氣不容置疑,“去拿。”
猴子咬了咬牙,轉身跑進裡麵的休息室。不一會兒,他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走了出來,手都在微微發抖。
陳鋒接過包,拉鏈拉開,裡麵赫然是幾根用膠帶纏好的雷管,上麵連著簡易的引爆線。這是他早幾天讓大壯從搞工程的老鄉那裡弄來的,原本是用來炸石頭的,現在的量,足夠把半層樓轟上天。
“二狗,把門關上。”
陳放立刻把辦公室的門反鎖。
陳鋒脫下外套,動作利落地拿起雷管,一圈圈纏在自己的腰腹上。冰涼的管身貼著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種死亡的觸感。
“鋒子……”陳放看著這一幕,急得眼圈都紅了,“俺跟你去!俺皮糙肉厚,能擋子彈!”
“擋個屁。”陳鋒一邊整理引線,一邊冷笑,“這是去談判,不是去打群架。帶你去,那是送死。我自己去,那叫赴宴。”
他將引爆器的開關順著袖口藏在掌心,然後重新穿上那件寬鬆的黑色皮夾克,拉上拉鏈。從外表看,除了稍微顯得有些臃腫,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聽好了。”陳鋒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兩個麵色慘白的兄弟,語氣出奇的平靜,“九爺是穿鞋的,咱們是光腳的。穿鞋的怕死,光腳的爛命一條。他請我喝茶,是想看看我是隻聽話的狗,還是一頭會咬人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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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狗,他會賞根骨頭,然後栓上鏈子;如果是狼,他要麼打死,要麼合作。”
陳鋒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帶著這玩意兒去,就是告訴他,我想當個人。如果他不讓我做人,那大家就都別做人了,一起變鬼。”
“鋒哥,要是……要是你兩個小時沒出來……”猴子聲音哽咽。
“要是兩個小時沒出來,你們就帶著錢,帶上林芳和劉雨,連夜離開東海,永遠別回來。”
“猴子,你現在去場子裡通知紅姐,見機行事!”
說完,陳鋒沒再看兄弟們一眼,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
他走到門口,看到一輛鋥亮的賓士停在街邊。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車旁,目不斜視。
"陳先生?"其中一人迎上來,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九爺有請。"
"什麼時候?"
"現在。"
陳鋒看了看天色,夕陽正在西沉,把半邊天空染成血紅色。
"鋒哥,我陪你去!"陳放握緊拳頭。"不用。"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個人去。"
"可是……"
"九爺要是想動我,不會派人來請我喝茶。"陳鋒的眼神平靜如水,"放心,我有分寸。"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那兩個黑衣人上了車。
……
半小時後,南城茶樓。
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層建築,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匾額上"南城茶樓"四個燙金大字蒼勁有力。
在東海市的地下世界,這裡是九爺的私人會所。能被請來喝茶的,要麼是他的心腹,要麼是他想"談談"的人。
陳鋒下了車,看著眼前的茶樓,深吸一口氣。
"陳先生,裡麵請。"帶路的男人恭敬地說。
穿過大堂,上了三樓。三樓隻有一個包廂,門口站著四個彪形大漢,個個目露兇光。看到陳鋒,目光中都帶著幾分審視和敵意。
陳鋒麵不改色,推門走了進去。
包廂很大,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奢華。正中央是一張紅木茶台,台上擺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熱氣裊裊。
茶台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顴骨微高。一雙眼睛深邃如潭,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還以為是哪個儒雅的文人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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