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現代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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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鼎內道童點燃香柱，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將整座道場籠在一片氤氳之中。
“各位稍安勿躁，真人馬上出來。”道童朝眾人恭聲說了一句，便退至一旁，垂手而立。
沒過多久，紫華真人端持拂塵，步履沉穩地走了出來。
沈不破仔細打量著這位聞名遐邇的道門高人，隻見他鶴發童顏，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藍道袍，腳下踩著一雙布鞋，周身並無什麼奇光異彩。
若非那雙眼睛格外清亮，倒與尋常山野間常見的老道士沒什麼分別。
“袁宗主，這位就是紫華真人？”沈不破壓低了聲音，“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世子，傳聞做不得假。且聽完法會再說吧。”袁貞玉輕聲回了一句，麵紗下的神情頗為鄭重。
“嗯，好。”
沈不破應了一聲，回過頭去，重新望向道場中央。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卻忽然覺得那老道像是往自己這邊瞥了一眼。
目光極短，幾乎察覺不到，可沈不破修習陰陽大樂賦之後，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他說不上來，隻覺得古怪得很。
紫華真人在蒲團上盤坐下來，拂塵一甩，搭在臂彎，環視了一圈座下眾人，方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卻偏偏能在整座道場裡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一個人耳中。
“道，乃天地之始，萬物之母。無形無象，先天地而生，後天地而存。世人求道，或求長生，或求解脫......”
他頓了頓，目光溫潤如古井，忽然話鋒一轉。
“天地之間，萬物皆有其軌。日升月落，潮起潮平，看似混沌，實則有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非人力所能強改。人之生老病死，亦如草木榮枯，皆循此理。”
座下眾人有的點頭，有的茫然。
沈不破卻越聽越覺得不對。
這話聽著像道家老生常談，可細品之下，分明是在講——天地運行自有其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這哪裡是道經，分明是……科學。
紫華真人繼續道：“世人常言‘順勢而為’，卻不知勢從何來。勢者，力也。有物相吸，有物相斥，輕者上升，重者下沉。星辰懸於天而不墜，流水趨於下而不返，皆因此理。”
沈不破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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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的是……引力？他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起來。
這老道士怎麼會懂這些？難道他……
紫華真人麵色如常，繼續往下講：“天地之氣，有聚有散。氣聚則生，氣散則亡。然氣非憑空而來，亦非憑空而去，不過化為他物，循環往複。今人飲之水，或為古時之雨；今人呼之氣，或為來日之雲。”
座下有人已經聽得雲裡霧裡，覺得這不像他們熟知的道法自然。
可沈不破坐在角落裡，手心已微微沁出了汗。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蒲團上那個白須老道，心裡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布道，這分明是能量守恒、物質循環、萬有引力……被包裝在古奧的道家辭藻裡。
紫華真人又講了一陣，從五行相生講到萬物轉化，從陰陽消長講到平衡之理，末了，他忽然頓住，睜開眼來，目光落在滿坐香客之上。
“諸位可懂?”
法會講道結束，剛好鼎內香柱燃儘。
紫華真人起身離去，好似打卡簽到。
講完就走，毫不拖拉。
沈不破聽得渾身汗毛倒豎，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老道士，到底什麼來頭？
裴衍在一旁早就睡熟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口水。
鳶兒伸出小巧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嗯？大哥，結束了？”裴衍猛地驚醒，茫然四顧。
沈不破沒有答話，整個人還沉浸在方才那一番話帶來的巨大震動中。
引力、能量守恒、物質循環、萬物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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