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盛。
長樂宮的寢殿中卻已風雨驟停。
鳳榻上一片狼藉。
榻上幾點嫣紅的落花刺目地綻放著。
裴懷意仰麵躺在榻上，烏黑的長發散亂地鋪滿了玉枕，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鬢邊。
她渾身上下如同被拆散了又重新拚湊起來，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費力。
她偏過頭，看向身旁那個赤著上身、正一動不動裝死的男人，沙啞的低罵：“混蛋……”
沈不破其實早已清醒。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做了件能滅九族的事。
可奇怪的是，他體內的純陽內力此刻運轉得無比順暢，渾厚而平和，再沒有半分阻滯。
突破了——陰陽大樂賦的瓶頸在方才那場荒唐的風雨中無聲無息地突破了。
這位太後娘娘，正是萬中無一的極陰之體。
“醒了就別裝死。”裴懷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隻是沙啞的嗓音裡怎麼聽都少了幾分底氣，倒像是摻雜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嗔怪。
沈不破緩緩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來，目光不敢與她對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娘娘……我……”
“還不下去。”裴懷意別過臉去，將半張臉埋進淩亂的錦被中，隻露出通紅的耳廓和一截緋色的脖頸。
沈不破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翻身下榻，背對著她飛快地穿衣係帶。
在他轉身的瞬間，裴懷意的目光忍不住透過錦被的縫隙，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精悍。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方才這具身體覆在她身上時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及那股將她拋上雲端又狠狠摔下的洶湧浪潮。
她咬了咬下唇，將臉往錦被裡又埋深了幾分。
沈不破穿好衣裳轉過身來，恰好捕捉到她從錦被縫隙中偷看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對，裴懷意渾身一僵，迅速將視線移開，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更紅了。
沈不破遲疑了一瞬，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真切的歉疚與擔憂：“娘娘……你還好麼？”
“你說呢。”裴懷意依舊偏著頭不看他，語氣聽著像是賭氣。
沈不破張了張嘴，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實話：“我那時候……神誌不清，若是傷著娘娘了，任憑責罰。”
裴懷意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沙啞中帶著一絲疲憊的溫柔：“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改日再說。”
裴懷意望著那道消失在屏風後的背影，攥緊了身下淩亂的錦被。
稍微一動，卻頓時僵住了。
怎麼這麼多?
沈不破出了寢宮，外頭跪著的聽雨焦灼無比。
好在她一直守在這，沒讓任何人靠近。
“世子！”
“咳咳，雨姨那個娘娘找你。”
“哦哦，好的。”
聽雨快速進去，這都什麼事。
而且就這麼走了?娘娘和他不會早已經那個了吧。
這一進去，就看見了淩亂不堪的太後，潔白的身子上還有許多紅印，猶是豐碩之上。
“娘娘，您沒事吧。你們...”
“沒事，扶哀家去沐浴，再查一查這碗湯！”
“是。”
沈不破回到王府。
今日因禍得福突破桎梏，強了太後也沒被責罰。
看來自己是大器晚成？
“世子，你回來了。”青衣從廊下迎出來，一襲青綠衣衫盡顯柔美，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嗯。”沈不破在椅上坐下，神色從容。
他此刻尚在賢者時間，內心一派平和。
青衣卻微微歪了頭，那雙清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又湊近了幾分，遲疑道：“世子，你好像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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