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曲惹人意，一詞撩人心詩會漸次拉開序幕。
今日確算得上一場盛宴，大廳中央那方鋪著紅毯的舞台四麵環坐，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正對大門的主位上，端坐的自然是如今在場的身份最尊之人——太後裴懷意。
今日著了一襲暗紅描金的鳳紋宮裝，青絲高綰，珠翠璀璨，整個人被燈火一映，愈發顯得雍容華貴。
隨後是太子夫婦，再往下便是齊王夫婦。
更有一人頗為惹眼，是坐在齊王夫婦上首的熟婦。
瞧著比太後還要年長一二，深紫錦繡衣袍裹得嚴嚴實實。
那氣度華貴而沉靜，身姿比之太後不遑多讓，甚至更添幾分歲月沉澱出的莊重。
生得豐熟，卻極為保守，一襲宮袍將她那比在場所有女眷都要飽滿的身段遮去了大半，隻端坐不動，便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太後端起茶盞，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在場中掃了一圈，卻並未看見沈不破的身影。
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破兒還沒來？
這混賬，隻知道頂撞她，倒把這些正事忘得乾淨。
她心緒翻湧，又往蘇瑾那處看了一眼，見她的模樣方才那點鬱悶便又奇異地散去幾分，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得意來。
你寶貝得再緊，還不是漏了風。
蘇瑾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擡眼，便對上了太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微微一愣，心道小意今日這眼神怎麼怪怪的，怎麼有幾分像在看一個失敗者？
斷然不會想到，自己那顆小白菜，早就主動送上門去給豬拱了。
廳中稍靜，陳宛如緩步走向舞台中央，身著一襲淡青華服，妝麵精緻，儀態萬方，語聲清晰地主持開場：“今日蒙太後娘娘賞識，將詩會定在我如音坊…”
齊王妃韋知意端坐於丈夫身側，目光落在台中那個氣度溫婉的女人身上，心中不平到了極點。
憑什麼？
天音閣的名聲、排場，哪樣不如這破音坊？
她攥著帕子的指節都有些泛白，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
齊王宋陽，其貌不揚。
他微微側過身子，壓低嗓音道：“王妃，莫要動怒。母妃和太後都在上麵坐著呢。”
他口中的母妃，正是那位紫色華服的華清皇貴妃。
韋知意隻得強忍著咽下這口氣，扯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
台上，陳宛如又說了幾句開場場麵話，最後輕輕提了口氣，笑道：“故此，我特地請了定北王世子沈不破，為詩會奏一曲，以助雅興。”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他們知道定北王世子的名號，可聽過他彈琴的卻是沒幾個。
太後聞言，手上茶盞一頓。
她心底沒來由地一陣不舒坦。這麼多人的麵前，破兒卻要彈琴？不行，他該隻彈給哀家聽。
這個大嫂不能要了。
她目光涼涼地往台上瞥去，陳夫人隻覺後頸一涼。
蘇瑾則是滿心歡喜。原來不破今日也來了？她好些日子沒見著他了，這幾日心裡空落落的，隻當他忙碌沒空找她。
此刻聽說他要彈琴，那點思念便越發濃烈起來，目光早就不受控製地往台上飄去。
沈不破自屏風後踱步而出。
極簡單的發冠，墨發半披，隨著他的步伐無風自動，整個人英姿颯爽，昂首闊步，像一把出鞘的劍，周身都是年輕人特有的鋒銳與自信。
場中不少初次見他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就連久經風月的貴婦人，眼中也閃過一絲難掩的驚艷。
太後強忍坐臉的衝動，雖然不是一次兩次了。
上官輕顏多看了他兩眼，便又迅速收回了視線，偏過頭去看自己的太子哥哥。
宋昭卻在她看過來時，忙不疊地垂下了眼，假裝喝茶。
皇貴妃倒是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幾眼，那目光沉靜而有深意。
她微微點頭，眼底似有讚許之色一閃而過。
齊王夫婦相視一眼，也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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