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破心裡門清，沒事就說明有事。
蘇瑾拉著臉坐在妝台前，眉眼間愁容不展，那副模樣倒真是我見猶憐。
“瑾姨。”沈不破俯下身，將臉湊到她麵前。蘇瑾偏過頭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就是不看他。沈不破沒轍，隻好伸手扶住她的肩，輕輕將人扳過來，讓她對著自己。
“好瑾姨，你到底怎麼了？”
蘇瑾看了他一眼，又別開臉去，半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句：“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沈不破一頭霧水。
他也沒惹她啊。除了瞞著她跟太後那點事……可那事藏得嚴嚴實實，總不能這也能看出來吧？
“是我不好，讓瑾姨生氣了。”他認罪認得飛快，語氣誠懇，“我認罪，我該罰。”
“誰敢罰你。”蘇瑾撇了撇嘴。
“當然是我最親愛的瑾姨啊。”沈不破陪笑，“罰我給您按摩，成不成？”
“啐。”蘇瑾終於沒忍住啐了他一口，眼角卻有了點笑影，“這是罰麼？我看是獎勵你。”
“哪能啊，這可是技術活。”沈不破一本正經。
“你說的。”蘇瑾被他逗得那點氣漸漸散了，可心頭那團愁雲卻還是壓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誰聽了去，“唉。其實我隻是怕你離開我。”
沈不破一愣。
蘇瑾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太後如今也親近你，還有那要娶的兩姐妹花。青衣便算了，她從小跟著你，那是誰也越不過的。可光是這幾樣，就夠我患得患失了。”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些自嘲，“哪都挺好，就是……太優秀了。身邊人一個接一個地來，沒準哪天就沒了姨這個位置，不需要我了。”
沈不破聽完，心裡那點玩笑勁全收了。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握住潔白柔嫩的手。
“瑾姨，”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又輕又穩，“這世上誰都能不要，姨不能不要。我沈不破不管走到哪，身邊有多少人，瑾姨永遠是瑾姨。這話我擱這兒了，天地作證，誰來了也翻不了。”
蘇瑾怔怔地看著他，眼圈忽然有些發酸。她別過頭去，用袖口飛快地按了按眼角，嘴上卻不饒人：“說得倒好聽。”
“實話。”沈不破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笑得眉眼彎彎，“所以別生氣，也別傷心就不漂亮了。”
蘇瑾終於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擡手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你這張嘴，真是叫人生不起氣來。”
“那也隻說給你聽。”沈不破笑得坦然。
“你啊，真像個花花公子。”蘇瑾輕嗔，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點，“我可是你姨。”她說著，心頭卻忽然一跳。自己是他母親的朋友，是他名義上的姨，可和他相處時，卻半點沒有個正經姨該有的樣子。這麼一想，俏臉便悄無聲息地紅了。
“又不是有血緣關係的。”沈不破低聲嘟囔。
“那你是不是還想對姨做什麼？”蘇瑾故意闆起臉，耳根卻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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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
“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呢！”蘇瑾羞得擡手要打。
門外候著的雲兒聽得真真切切，一把捂住了嘴，瞪大了眼。
姨侄……好、好刺激。
她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從門縫往裡瞧了一眼，險些驚呼出聲——世子和夫人竟然……在吃嘴子！
“不破！”蘇瑾又羞又急，低低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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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破卻已笑著退開，神清氣爽地整了整衣襟：“嘿嘿，瑾姨，我先走了。”說罷，他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出，腳步輕快。
雲兒慌忙縮到廊柱後，隻見夫人獨自坐在妝台前，擡手捂著額頭，滿臉通紅，可那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分明是上揚著的。
蘇瑾對著銅鏡，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心中暗道：蘇瑾啊蘇瑾，你在想什麼呢。他不過哄你兩句，你倒好，連魂都飄了。
沈不破出了蘇府，春風滿麵地翻身上馬。
得了便宜的他沒有立刻拐去秦府。若是去了，秦舒那丫頭肯定又會揚著下巴，說一句“我才不稀罕你送的東西”，然後眼睛卻偷偷往簪子上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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