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超英哼了一聲:“你兒子願意,有什麼辦法?”
“我是當媽的,我說兩句還不行?”
“你少說兩句。”莊超英翻了個身,“人家是上海獨生女,家裡條件好,圖南能娶到她是高攀了。你得罪了她,回頭婚事黃了,你負責?”
黃玲被噎得說不出話,眼眶卻紅了。
她嫉妒。
她知道自己嫉妒得難看,可她就是控製不住。她伺候了莊超英一輩子,從沒聽他說過一句軟話,從沒見過他蹲下來給自己洗腳。
她以為天下男人都是一個樣,木頭似的,不懂體貼,不會心疼人。
可現在她知道了,不是不懂,是不想。
莊圖南不是不會心疼人,他隻是心疼的不是她。
第二天早上,黃玲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裡忙活早飯。她想好了,今天讓江檸幫忙打個下手,不算什麼重活,就是剝個蒜、遞個碗,總不至於說不過去。
結果莊圖南先起來了,走進廚房說:“媽,檸檸還在睡,她平時起得晚,不用等她吃早飯。”
黃玲手裡的鍋鏟頓了頓:“那她的早飯怎麼辦?”
“我給她留著,等她醒了熱一熱就行。”
黃玲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莊圖南端著粥和鹹菜出來,自己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又說:“媽,中午的菜少放點辣,檸檸吃不慣。”
“行。”
“還有,她不喜歡吃香菜,你別放。”
“知道了。”
莊圖南想了想,又補充道:“院子裡的雞能不能關好?檸檸怕臟。”
黃玲終於沒忍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圖南,媽我伺候了你二十多年,你跟我說過一句‘少放辣’沒有?”
莊圖南愣了一下,看了黃玲一眼,沒接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莊圖南放下筷子,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媽,檸檸從小在上海長大,生活習慣和我們不一樣,她來這裡是客,我們多照顧她一些是應該的。”
“我是說她——”
“她沒嫌棄咱家。”莊圖南打斷了她,“她什麼都沒說,安安靜靜坐在這裡,已經很給我麵子了。”
黃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莊圖南說得沒錯,江檸確實什麼都沒說。她隻是坐在那裡,漂亮、矜貴、格格不入,她不需要說什麼,她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比較。
她的嬌氣,她的懶散,她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姿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黃玲:你兒子為了這個女人,可以做任何事。
而這些事,從來沒有人願意為她做過。
莊圖南站起來,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沒變:“媽,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記住,她是我的選擇,我會照顧她一輩子。誰看不慣,可以沖我來,但別讓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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