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她想了想,說了一句很有分寸的話:“圖南是個好孩子,他知道自己愛誰。玲姐,你應該高興,你兒子比老莊強。”
黃玲沉默了。
宋瑩又說:“你看那個江檸,長得漂亮,家境好,教養也好。她可以不嫁圖南的,但她嫁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圖南值得。”
黃玲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一次,香檳的味道沒那麼甜了。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了。
賓客陸續散去,江父江母站在門口送客,江母的眼睛哭得有些腫,但笑容止都止不住。
莊圖南抱著江檸從宴會廳出來——江檸換了第三套衣服,是一件鵝黃色的緞麵小裙子,腳上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大半天實在走不動了,莊圖南二話不說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都看著呢。”江檸把臉埋在他脖子裡,小聲說。
“看著就看著。”莊圖南穩穩地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黃玲正好站在門口等車,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莊圖南抱著江檸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叫了一聲“媽”。
黃玲“嗯”了一聲,看著兒子懷裡那個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的姑娘,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她兒子的婚禮,但她一整天都沒看到兒子吃幾口飯。
他一直忙著照顧江檸,給江檸夾菜、倒水、提裙擺、擦嘴角,自己的碗筷幾乎沒動過。
他餓不餓?
黃玲張了張嘴,想問,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
兒子已經抱著他的新娘走遠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道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棵樹和它旁邊的另一棵樹,根連在一起,枝葉交錯,分不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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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玲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駛出酒店大門,拐了個彎,消失在上海五月的暮色裡。
莊超英走過來,說:“走吧,回酒店。”
黃玲沒動。
“怎麼了?”莊超英問。
黃玲搖了搖頭,邁開步子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說了一句:“圖南今天真好看。”
莊超英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在誇兒子,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上有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遺憾,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
上海的晚風吹過來,帶著黃浦江的水汽,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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