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煎好了,莊圖南切成小塊,裝盤,撒上黑胡椒和海鹽。
江檸的那份被他切得更碎一些,幾乎是一口一塊的大小。她叉起一塊放進嘴裡,眼睛亮了。
“好吃!”
“那當然,我煎的。”莊圖南難得自誇了一句。
江檸把第二塊遞到他嘴邊:“你也吃。”
莊圖南就著她的手吃了,然後說了一句讓江檸臉紅的話:“你喂的更甜。”
兩人正在餐桌上膩歪,門鈴響了。莊圖南去開門,門口站著一臉疲憊的林棟哲,和一個看起來比林棟哲更疲憊的莊筱婷。
“哥……”林棟哲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
莊圖南皺眉:“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莊筱婷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哥,我們能不能在你這住兩天?我和棟哲……吵架了。”
莊圖南看了一眼林棟哲,林棟哲心虛地別過臉去。
“進來吧。”莊圖南側身讓開。
江檸已經放下了叉子,好奇地看著他們。莊筱婷走進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衣服有些皺,像是哭過了。
林棟哲跟在她後麵,垂頭喪氣的,像隻被主人訓斥過的大金毛。
“吃飯了嗎?”江檸問。
“還沒有。”莊筱婷聲音悶悶的。
莊圖南嘆了口氣,轉身進廚房。牛排已經吃完了,他重新開火,煎了兩塊雞胸肉,下了兩碗陽春麵,臥了荷包蛋。
十五分鐘後端出來,熱氣騰騰的,上麵撒了蔥花。
林棟哲接過去就埋頭吃,吃得很大聲。莊筱婷吃得慢一些,挑了兩根麵條,又放下筷子。
莊圖南靠在廚房門框上,雙臂交叉,看著他們:“說吧,怎麼回事。”
原來是因為工作。莊筱婷畢業之後進了廣州一家外企,林棟哲則在同城一家貿易公司。
兩人本來計劃明年結婚,但莊筱婷最近收到了一個去香港輪崗的機會,為期一年。她想去,林棟哲不想讓她去。
“一年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莊筱婷說,聲音裡帶著委屈和倔強。
“一年!一年變數多大你知道嗎?”林棟哲放下筷子,急了,“而且香港那麼遠,我們一周才能見一次麵——”
“我們現在也不是天天見麵啊,你出差的時候一個月都不見人影。”
“那不一樣!那是工作,這是你主動要走的!”
“所以呢?所以我就應該放棄這個機會,留在廣州等你?”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
莊圖南剛要開口,江檸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莊筱婷麵前,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陽台上。
門一關,客廳安靜了。
林棟哲愣在原地,張了張嘴,看向莊圖南。
莊圖南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推過去。
“你剛才那段話,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你知道嗎?”莊圖南說。
林棟哲搖頭。
“你說‘這是你主動要走的’。你把這個機會,定義成了筱婷對你、對你們關係的‘背叛’。但她沒有背叛你,她隻是想要一個更好的自己。”
林棟哲沉默了。
“你要是真的怕失去她,不是把她拴在身邊,是讓她飛,然後讓她自己選擇飛回來。”
莊圖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攔她一次,她記你一輩子。你放她走,她念你一輩子。你自己選。”
陽台上,江檸和莊筱婷並排站著。五月的晚風吹過來,帶著白玉蘭的甜香。
“他不明白。”莊筱婷的聲音哽咽了,“我不是要離開他,我隻是……我想試試自己能走多遠。從小到大,我什麼都是被安排的,讀什麼專業、去哪個城市,都不是我自己選的。這次這個機會,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江檸聽著,沒有立刻說話。她靠在陽台欄杆上,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裡。
“你知道嗎,”江檸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我以前也覺得,我不用太拚。我媽媽說,我嘛,性子軟,又嬌氣,漂漂亮亮的,嫁個好人家或者留在家裡就行。我那時候覺得她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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