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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如出一轍的，幾乎目眥欲裂的驚駭神色裡，慕雲緩緩地垂下頭。
他看見一隻蒼白的、過分纖長的骨手。
此時此刻，這隻手已然從他的身後穿胸而過，手心裡正握著一顆殷紅的、似乎還在跳動的心臟。
僅僅片刻，冰冷的感覺便從胸腔蔓延開來，慕雲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已經變得冰冷僵硬，幾乎無法調動了。
“歘——”
那骨手輕輕一捏，心臟就碎爛成泥。
霎時間，骨刺瘋長，血花綻放。
慕雲的視線徹底模糊了，隻能隱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從內部瘋狂蔓延的骨刺穿透、不斷拉扯。
血珠如雨，這濃稠的紅色炸開的景象，甚至比白獵自爆時，還要震撼人心。
……
陸川一個閃身衝至近前，將物理意義上的、變成刺蝟的慕雲接在懷中。
那些鋒銳的骨刺勢不可擋地穿透了他的身體，陸川卻仿佛感受不到似的，隻近乎瘋狂地翻找著儲物戒中的東西。
傳訊卷軸、傳送玉符、庇護符咒、特級精神力藥劑、回靈珠、洗髓丹……
很快，越來越多的物品被他丟在身邊。
明明都是外麵千金難尋的好東西，此時卻像是垃圾一般，十分隨意地被晾在浸染了鮮血的黃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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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的手有點抖了。
肉眼可見的，這個看著顧絕塵等人被秒都能麵不改色的天驕護道人，此時麵上展現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砰——”
沈青一拳垂在沙地裡，臉上、身上的血管幾乎全都亮起熾烈的紅光。
“祭命盛典……”
“血巫族強行一換一的禁術……”
他眼神空洞，低語呢喃：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遠處，被掀飛的顧絕塵幾人也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卻是越靠近，步伐就越慢。
“隊長……”
“雲雲……”
幾聲歎息溢散在裹卷著黃沙的風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
薑然心死死地捂著嘴，倔強的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明明就在不久前，【附靈術】還救了她的命，甚至在被補刀身死之後……她也是被隊長複活的。
可為什麼……怎麼會……
“到底是誰把血巫放進來的！？？”
顧絕塵的喊聲歇斯底裡：
“為什麼！為什麼要放八階的血巫？？”
他緩緩地跪坐在地，雙手深深的扣進被血染紅的沙粒中，幾乎是哽咽著嘶吼：
“我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
一陣沉默後，淩紅邁開步伐，緩慢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我放的，”
她也跪坐下來，輕聲說：
“對不起。”
顧絕塵僵硬地抬起頭，有些恍惚的重複：
“你……放的？”
“嗬嗬……”
沒等淩紅回答，顧絕塵忽然笑了。
他搖了搖頭，笑容裡滿是苦澀：
“你……就是這麼教學生的？”
沉默，被漫天的風沙和飄搖的血雨無限拉長。
就在陸川的懷中，被骨刺洞穿得千瘡百孔、血液幾乎流儘的慕雲，終於徹底失去了生機。
在場的都是異能者，尤其是到了七階，對生命力的感知更是敏銳。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川翻找儲物戒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眸，將慕雲的屍體平放在地，看向跪坐在顧絕塵身前的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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