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頭子。
李雲-龍的目光，在“楚雲飛”這個名字上，停了很久。
這個人，是個硬茬，也是個人才。
拉攏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合作。
打鬼子嘛，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派劉明帶人去趟山西，跟這位楚團長“偶遇”一下。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收起小本子，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發黃草紙。
這張紙，比那個本子，重要一百倍。
他將草紙在桌上攤開，動作輕緩，生怕弄壞了邊角。
上麵沒有名字，隻有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和一些簡單的年份。
他借著油燈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1937，七月七，盧溝橋。”
“1937，八月，淞滬。”
“1937，十二月，南京。”
“1937，九月，平型關。”
“1938，台兒莊。”
“1940，百團……”
這些字，都是他憑著後世的記憶，斷斷續續寫下來的。
是他腦子裡，最寶貴，也最危險的秘密。
每一次看，他的心口都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這些地名，在別人眼裡，就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字。
可在他眼裡，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屍山血海，是幾十萬，幾百萬條人命。
他把這張紙，從頭到尾，又默讀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如刻刀，重新在他腦子裡，又刻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那張紙，湊到油燈的火苗上。
草紙的一角瞬間被點燃，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貪婪地吞噬著紙上的字跡。
“盧溝橋”三個字，在火焰中扭曲，變黑，最後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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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淞滬”，“南京”……
李雲-龍麵無表情地看著。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他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這些東西，隻要存在於紙上，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隻需要把這些，全都記在腦子裡。
就夠了。
紙，很快就燒完了。
一小撮黑色的灰燼，落在桌上。
李雲-龍伸出手指，輕輕一撚。
灰燼，散了。
就像那些曆史，從未在這張紙上出現過一樣。
窯洞裡，恢複了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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