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筆尖重重在紙上一頓，幾乎要將草紙劃破。
他閉上眼，那股子衝天的血腥味，仿佛又鑽進了鼻子裡。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
他繼續寫。
“一九三八，台兒莊。”
“一九四零，百團。”
……
他一直寫，把自己腦子裡所有能記起來的，關於這場戰爭的關鍵節點，全都寫在了這張小小的草紙上。
寫完，他放下了筆。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看著這張寫滿了字跡的草紙，看著自己腦子裡那個最危險的秘密。
不行。
這東西，不能留。
隻要它存在於紙上，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拿起那張紙，湊到油燈的火苗上。
草紙的一角，瞬間被點燃。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吞噬著紙上的字跡。
“盧溝橋”三個字，在火焰中扭曲，變黑，最後化為灰燼。
然後是“淞滬”，“南京”……
李雲龍麵無表情地看著。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他不需要這張紙。
他隻需要把這些，全都記在腦子裡。
就夠了。
紙，很快就燒完了。
一小撮黑色的灰燼，落在桌上。
李雲
龍伸出手指，輕輕一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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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散了。
窯洞裡，恢複了昏暗。
隻有油燈的火苗，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李雲龍坐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水，一口喝乾。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窯洞門口，掀開簾子的一角，朝外麵望去。
夜空中，掛著一輪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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