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左權的一次談話左權的名字，李雲龍在後世聽過太多次。
黃埔一期的高材生，紅軍裡鳳毛麟角的儒將。
可當這個人真的站在你麵前，李雲龍才發覺，真人遠比書本上的描述更具衝擊力。
左權穿著一身和普通戰士沒區別的灰色軍裝，領口洗得發白，卻很乾凈。
他不像林總那般深不可測，也不像彭總那般霸氣外露。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些扭打在一起、互相彆扭著配合的戰士，眼神裡帶著思索。
李雲龍把煙袋鍋往腰上一別，快步跑了過去。
“報告左參謀長！”
左權回過頭，看到是李雲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李團長，你這練兵的方法，有點特別。”
他的目光落在場上兩個正為刺殺動作爭得麵紅耳赤的兵身上，一個明顯是老兵油子，另一個則帶著股不服輸的倔勁。
“嗨，一群大雜燴，不攪和勻了，捏不成一個拳頭。”
李雲龍咧嘴一笑，話說得坦蕩。
“我聽說了，你把原來的建製都打亂了，搞混編。”
左權一邊說，一邊邁開步子，沿著訓練場慢慢走著。
李雲龍跟在他身邊。
“是，不這麼搞，人心不齊。上了戰場，一個往東，一個往西，那不是給敵人送菜嘛。”
左權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練習拚刺的隊伍，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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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一路走來，不容易啊。”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隊伍裡，有些不同的聲音，也是難免的。你從草地過來，有些情況，比我們更清楚。”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這才是左權今天來找他的正題。
左權轉過頭，看著李雲龍，目光誠懇，不帶半點審視。
“國燾同誌在政治上犯了錯誤，這是中央已經定了性的。你能帶著部隊毅然北上，這是大功一件。中央對你的信任，從保留你獨立團的番號上，就能看出來。”
“但是，李團長，”左權的話鋒不輕不重地一轉，“信任，是相互的，也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的。”
他指了指場上那些兵。
“你把他們摻在一起，是想讓他們忘了過去的山頭。這個想法，很好。但是，山頭不僅僅在士兵心裡，有時候，也在別人的眼睛裡。”
李雲龍沒說話，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前的一塊碎石。
他懂左權的意思。
他李雲龍，在很多人眼裡，腦門上還刻著“四方麵軍”四個字。
帶來的糧食、彈藥，是雪中送炭。
找到的那張報紙，是扭轉乾坤。
可這些，還不足以完全抹掉他身上的政治烙印。
他必須用行動，一次又一次地證明，他李雲龍，是中央的兵，不是張國燾的舊部。
左權見他沉默，以為他沒聽懂，或者心裡有了疙瘩。
“老李，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
左權的語氣更溫和了些，“你是個將才，會打仗，敢打仗。中央現在，就需要你這樣的將才。但打仗，不光是打軍事仗，有時候，也要打政治仗。越是在關鍵時候，越是要立場堅定，旗幟鮮明。”
李雲龍猛地擡起頭。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撓了撓後腦勺。
“左參謀長，你說的這些……太深奧，我聽不太懂。”
他一拍胸脯，拍得“砰砰”山響。
“我李雲龍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彎彎繞！但我認一個死理，紅軍是黨的兵！我當初帶著弟兄們從草地裡出來，認的就是黨中央，認的就是毛委員！”
“現在到了中央身邊，我更高興！誰指揮我，我就聽誰的！讓我打哪，我就打哪！”
“至於什麼一方麵軍、四方麵軍的，都他娘的是過去的事了！誰再敢跟我提這個，我第一個揍他！”
這番話，又響又亮，一副掏心窩子的憨直模樣。
左權看著他，靜靜地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李雲龍的胳膊上用力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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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左權心中卻翻起了波瀾。
這個李雲龍，真的隻是個粗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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