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立刻響起一片慌亂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哀嚎。
自己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宿舍裡好像也怪沒意思的。
一行人急匆匆地下樓，皮鞋、運動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剛走出宿舍樓大門，清晨略帶涼意的空氣撲麵而來，混雜著路邊綠化帶裡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程理走在最前麵帶路，冰藍色的短髮在晨光裡顯得有點毛茸茸的。
隻是走在他斜後方的番茄忽然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僵在了原地。
程理察覺不對，順著番茄的目光看過去，隻見宿舍樓門口那棵老榕樹下，正安靜地站著一個紫色長發的女孩。
女孩穿著素雅的連衣裙，外麵套了件淺色開衫，懷裡抱著兩本書，微微低著頭，腳尖輕輕點著地麵，看起來很文靜的樣子。
但番茄一看見她，那張原本因為沒睡醒還有點迷糊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嘴角往下撇，肩膀也耷拉下去，活像一隻被大雨淋透了毛都耷拉下來的金毛犬。
“休同學，不是說好了時間嗎？”紫發女孩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番茄身上。
她的聲音不大，語調也沒什麼起伏，但就是有種讓周圍空氣都安靜下來的氣場，“為什麼遲到了？”
番茄，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視線飄忽不定地在地上亂瞄，就是不敢看對方。
“對不起……我又熬夜打遊戲了……一不留神就……”
話音剛落，站在旁邊的程理、燕子，還有剛趕上來的王小明，幾乎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低氣壓”以紫發女孩為中心瀰漫開來。
雖然程理完全不住校，這事兒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女孩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他心裡也莫名有點虛。
燕子則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對路邊花壇裡一朵蔫了吧唧的小黃花產生了濃厚興趣。
這花可真花啊。
王小明反應最快，他直接雙手插進西裝褲兜，仰起頭，吹起了不成調的口哨，眼睛盯著天上緩慢飄過的雲朵。
這雲可真雲啊。
大家默契地保持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狀態，等著番茄乖乖挨完訓。
紫發女孩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邁步朝教學樓走去。
番茄立刻像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垂頭喪氣地跟了上去。
程理他們三個互相交換了一個“懂你意思”的眼神，也默默地跟在後麵，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隊列——
紫發女孩打頭，蔫番茄緊隨其後，再後麵是三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生。
一路無話，隻有鞋底摩擦地麵的沙沙聲。
氣氛有點微妙，好在教學樓不算遠，穿過半個校園就到了。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教學樓，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磚塊。
他們要去的是三樓一間能容納上百人的大階梯教室。
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嗡嗡的交談聲像是低分貝的背景噪音。
程理習慣性地想往前麵幾排走，那邊光線好，離黑闆近，聽講也清楚。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發現王小明、燕子，甚至剛接受完“再教育”的番茄，都極其自然目標明確地直奔教室最後幾排、靠近後門和垃圾桶的“風水寶地”。
紫發女孩也默不作聲地跟著番茄走到了後排，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程理站在過道中間，有點茫然地眨了眨眼。
前麵明明還有那麼多空位啊？
“快來。”已經在一張長桌旁坐下的王小明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椅子。
衝程理勾了勾手，臉上掛著那種“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上道”的表情。
程理看了看前麵稀稀拉拉的、認真攤開書本預習的同學。
又看了看後排那幾位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各忙各的室友，最後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到王小明旁邊坐下。
“哈啊……”屁股剛挨著椅子沒十秒鐘，旁邊的王小明就毫無形象地張開嘴，打了一個又大又長的哈欠，眼角擠出了一點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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