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的額頭貼在地麵上，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昨天倒藥粉的時候，故意把一小部分粉末灑在了桌麵上，為的就是讓周晚卿發現。
這一招很冒險，但他不得不這樣做，他必須選邊站隊，否則，蕭承安下次再逼他，他就會自身難保。
然而，他還不能直接告訴給周晚卿，那樣會讓周晚卿認為他賣主。
隻有周晚卿自己去發現，自己來問他，他才能順理成章的說出實情。
果然，周晚卿繼續說道：“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想害我，為什麼要主動打翻茶碗？如果你不想害我，又為什麼要帶那包葯來？”
蘇木伏在地上，聲音沙啞地說道：“小人……小人不敢說。”
“說。”周晚卿的聲音不容置疑，“我要聽實話。”
蘇木沉默了很久，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低聲說道：“是二爺……二爺讓小人做的。”
“他給了小人那包葯，讓小人放在二奶奶的茶水裡，然後他在窗外盯著，等……等藥性發作，他便衝進來捉姦。”
他說完之後，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漫長的寂靜。
蘇木不敢擡頭，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周晚卿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周晚卿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蘇木連忙說道：“小人知道錯了，求二奶奶責罰。小人願意領罰，絕無怨言。”
周晚卿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我早就該想到了。你最近的表現，和以前判若兩人。”
“你很會討女人歡心，說話做事都恰到好處。這些，是誰教你的？”
蘇木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是……是青棠姑娘教小人的。”
周晚卿點了點頭，眯起了眼睛：“青棠確實是個聰明人。她教你的那些手段，如果用在別的女人身上，或許真的能讓對方喜歡上你，甚至愛上你。”
“但我周晚卿從小跟著父親經商，走南闖北，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青棠那兩下子，哄女人的小把戲，對我沒用。”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蘇木，聲音變得嚴厲了幾分：“說吧，蕭承安到底讓你做什麼？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出來。如果有半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蘇木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將蕭承安從最初讓他勾引周晚卿、到後來計劃下藥捉姦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周晚卿聽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居然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對付我……還找了一個小葯童來哄騙我……”
蘇木跪在地上，低聲說道：“小人認打認罰，絕無怨言。但小人要對二奶奶說一句真心話——小人雖然一開始是受了二爺的指使，但小人後來對二奶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於真心。”
“小人真心希望二奶奶的身體能好起來，真心希望二奶奶能過得開心一些。因為小人覺得，二奶奶這樣的人物，配得上更好的男人，而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周晚卿的目光微微震動了一下。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木，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北狄人刺殺時，蘇木冒著生命危險救她；
為了更好的給她治病，蘇木細心地在葯裡加蜜炙甘草減輕苦味；
為了忠心於自己，蘇木得罪林氏，差點把命搭上；
還有，就算不得不聽從蕭承安的安排，可蘇木昨天還是主動打翻了茶碗，沒有毀掉自己的清譽……
她忽然發現，這個少年雖然在蕭承安的指使下接近她，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保護她、關心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緩緩說道：“你起來吧。”
蘇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周晚卿看著他，冷靜了不少：“我不能因為這件事和蕭承安翻臉。我和他的婚姻是利益的結合，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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