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隻想混吃等死，求別賞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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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一把掀開門簾，衝進後廚。
厚重的棉門簾砸在門框上，揚起一陣草木灰。
後廚裡原本正在剁肉的胖廚子嚇了一跳。手裡的菜刀“當啷”一聲掉在砧板上，差點切了手指頭。
幾個燒火的丫鬟趕緊跪在灶台邊，腦袋磕著滿是油泥的地磚。
陸淵沒管他們。他徑直走到灶台前，揭開幾個黑陶罐子的蓋子。
第一個罐子裝的是茱萸，一股辛辣味衝鼻子。
第二個罐子裝的是豬油，已經凝固成了一層白花花的硬殼。
陸淵手指捏住第三個陶罐的邊緣。
裡麵裝著半罐子灰黃色的碎石塊。
這玩意兒就是大明朝的鹽。
陸淵皺著眉，伸手捏起一塊小指甲蓋大小的鹽疙瘩。
粗糙，剌手。表麵還帶著沒洗乾淨的泥沙。
他把鹽疙瘩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苦澀味。
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呸！”
陸淵猛地轉身，把嘴裡的苦水全吐在泔水桶裡。
這哪是鹹味，這分明是黃連混著生石灰的澀味。吃多了不僅惡心，還能把人的腸胃給腐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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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爺，使不得啊！”
胖廚子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捧著個木瓢遞上清水。
“這是下人們吃的粗鹽。您要是嫌腥，前廳還有娘娘剛賞下來的青鹽。”
陸淵漱了口水，把木瓢扔回水缸裡。
水滴順著木瓢滴答答往下掉。
“青鹽也強不到哪去，照樣一股子土腥味。”
他嫌棄地搖了搖頭，拍掉手上的鹽渣。
在大明朝，連吃口純粹的鹹味都成了奢望。這日子沒法過了。
半個時辰後。
國舅府前院的月亮門外，兩個黑影悄沒聲地貼著牆根站定。
朱元璋換了件不起眼的青布直裰。雙手籠在袖子裡。
他心裡那股火還沒散乾淨。
這小子在書房裡那通“混吃等死”的厥詞，氣得他回宮連喝了三碗涼茶。
但他就是不死心。他不信自己看走了眼。
馬皇後跟在旁邊，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
“重八，大半夜的，咱們翻自家弟弟的牆頭，傳出去不怕笑話。”
“咱就想看看，這小子關起門來，到底在搗鼓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朱元璋壓低聲音，從門縫裡往院子裡看。
院子裡燈火通明。
內侍監的大太監正指揮著十幾個小火者，往院子裡抬東西。
這是宮裡剛送來的第二批賞賜。
陸淵坐在廊簷下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半個西瓜，正拿勺子挖著吃。
“國舅爺，您看這尊東海進貢的血玉珊瑚。”
老太監滿臉堆笑，指著一口紅漆敞口箱子。
珊瑚有一人多高，紅得像血。在燈籠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玩意兒，整個大明就找出兩株。皇上特意吩咐給您送來鎮宅。”
陸淵咽下嘴裡的西瓜。吐出幾粒黑籽。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樹杈子碰一下就碎，擺在屋裡我還得當祖宗供著它。走路都得繞道，嫌命長啊？”
陸淵揮了揮勺子。
“搬走搬走，扔庫房角落裡去。別擱在當院占地方。”
老太監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又指著旁邊幾個托盤。
“那這幾匹江南剛貢上來的雲錦呢？寸錦寸金啊。給您做幾身夏天的袍子最透氣。”
陸淵放下西瓜皮，扯過一塊麻布擦嘴。
“雲錦？那玩意兒滑溜溜的，一出汗全貼在後背上，捂出一身痱子。”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粗棉布褂子。
“我就好這口，吸汗，耐造。那幾匹布也扔庫房吃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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