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常遇春暴斃？閻王也得給我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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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匹汗血寶馬拉著的寬廂馬車猛地刹停。
車輪在乾硬的黃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塵土飛揚。
朱元璋一把掀開明黃色的車簾。
他左腳剛踩上踏板，整個人就僵住了。
大營轅門前，豎著一根高高的粗木杆。
兩個穿著皮甲的衛兵，正拉著一根麻繩。
一截粗糙的白麻布，正順著木杆緩緩升起。
乾熱的狂風吹過，白帆劇烈抖動，發出撕裂布帛般的聲響。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
他寬大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剩下一層蠟黃。
他邁出右腿。
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陛下！”毛驤嚇得大吼，伸手去抓朱元璋的胳膊。
朱元璋一把推開毛驤。
他雙膝重重磕在黃土上。飛揚的塵土嗆進他的嗓子眼。
他雙手撐著地，手指死死摳著乾泥巴。指甲縫裡滲出暗紅的血絲。
“咱的……常十萬……”
朱元璋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他盯著那張慘白的喪帆，嘴唇劇烈哆嗦。
“沒救了。”
陸淵根本沒看地上的朱元璋。
他從車廂裡跨出來，單手拎起那個幾十斤重的黑漆醫藥箱。
粗糙的麻繩勒進他的肩膀肉裡。他腳步不停，大步流星往大營裡走。
轅門處，兩個雙眼通紅的守衛端起長槍。
槍尖交叉，擋住去路。
“軍營重地，閒人退——”
陸淵懶得廢話。
他左肩猛地往下沉，迎著槍杆直接撞了上去。
守衛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胸口一悶，踉蹌著退開兩步。
陸淵抬起穿布鞋的右腳。
“砰！”
一腳踹在主將營帳厚重的木製門框上。
門框發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厚重的帆布門簾被猛地掀開。
頂篷上積攢的灰塵簌簌落下，落了陸淵滿頭滿臉。
他跨過門檻，衝進營帳。
營帳裡的氣味衝得人反胃。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著發酸的汗味，還有驅蚊炭盆裡焦糊的木炭味。
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硬木床。
常遇春躺在上麵。像一座坍塌的鐵塔。
他身上的重甲被扒掉了一半，隨亂扔在泥地上。隻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粗布中衣。
常遇春的臉腫脹不堪。顏色紫黑，像爛熟的茄子。
嘴唇乾裂，嘴角凝固著兩道黑色的血跡。
胸膛沒有一絲起伏。
涼國公藍玉趴在常遇春的胸口上。
這個身高八尺、殺人如麻的悍將，此刻哭得像個挨了打的孩童。
鼻涕泡冒出來，眼淚衝刷著臉上的泥垢和血汙。
“姐夫！你睜眼啊姐夫！”
藍玉張著大嘴嚎啕大哭。
他舉起海碗大的拳頭，瘋狂砸著硬木床沿。
木頭被砸出凹坑。木刺紮進藍玉的指關節，鮮血直流。他渾然不覺。
病床周圍，圍著十幾個大明最頂級的武將。
徐達、李文忠、沐英。
這些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全紅了眼圈。
有人死死咬著後槽牙。有人拿臟兮兮的袖子胡亂抹臉。
沉重的鎧甲隨著他們壓抑的抽泣聲，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整個營帳，被絕望的死氣填滿。
陸淵皺起眉頭。
哭聲太大，吵得他腦仁疼。
他背著藥箱，徑直走到木床邊。
藍玉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大半個床位。
“讓開。”陸淵開口。
藍玉沉浸在悲痛中，根本沒聽見。他還在嚎叫，眼淚甩在常遇春的衣服上。
陸淵不廢話。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藍玉肩頭的鐵甲邊緣。
入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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