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善長想挖坑，結果自己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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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國舅！”
毛驤的話音在院子裡砸出個坑。
剛下早朝的朱元璋，臉上的表情沒了。
上一秒他還在感歎這躺椅上的帝王心術。
這一秒，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板成了一塊生鐵。
周圍的空氣像被瞬間抽乾了。樹上的蟬鳴刺耳得讓人心慌。
朱元璋沒說話。
他那雙寬大的手背在身後，指關節被捏得嘎吧作響。
殺氣。
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開國皇帝，一旦動了殺心，連六月天的風都透著冷。
躺椅上。
陸淵裹在薄薄的蠶絲毯子裡，慢吞吞地翻了個身。
手從毯子底下伸出來，揉了揉眼屎。
“誰？”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把毯子一腳踢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左丞相李善長。”毛驤單膝跪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刀柄，聲音發顫。
陸淵的骨頭劈裡啪啦一陣亂響。
他吧唧了一下嘴，吐掉嘴裡剩下的葡萄籽。
“這老頭，中午吃的砒霜拌飯？活膩了跑來惹我。”
朱元璋猛地轉過身。
“毛驤，備馬！”老朱一腳踩碎了地上一片枯樹葉。
“小五，穿衣服。跟咱上朝！”
老朱的脾氣上來了。壓都壓不住。
陸淵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滿臉不情願。
“姐夫，我還沒吃午飯。廚房正燉著肘子呢……”
“吃個屁！”
朱元璋一步跨過去，大手一把揪住陸淵的後衣領。
硬生生把他從舒服的躺椅上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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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還有心思吃肘子！”
一炷香後。
大明皇宮，奉天殿。
大殿裡的沉香木味道很濃。熏得人胸口發悶。
滿朝文武按品級分列兩側。
剛才已經散了的早朝，硬生生被皇帝重新召集起來。
一個個官員低著頭，跟泥塑木雕一樣站在金磚上。
朱元璋大步跨上玉階。
龍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他重重坐在金漆雕龍寶座上。
龍椅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陸淵沒穿官服。
他就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麻布衣服，打著哈欠。
隨便在文官隊伍最前麵的空地上找了個位置，兩條腿一跨，鬆鬆垮垮地站定。
“李善長。”朱元璋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你要彈劾國舅？”
左丞相李善長從隊伍裡跨出一步。
他雙手捧著象牙朝笏，深深彎下腰。頭頂的烏紗帽跟著晃了晃。
“老臣，痛心疾首！”
李善長聲音打著顫。帶著一股子死了親爹的悲憤。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著金磚，聲音又脆又響。
“國舅爺提純精鹽，本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可老臣查了戶部的賬！”
李善長從寬大的袖兜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
賬冊外皮磨得起了毛邊。紙頁泛黃。
“為了製那雪鹽，國舅爺讓人在城外大肆收購木炭、細沙、白布。”
“木炭消耗如流水！鐵鍋燒穿了上百口！”
李善長雙手舉高賬冊。
眼淚直接流了下來。順著臉上的褶子，砸在下巴的山羊胡子上。
“陛下！”
“提純一斤精鹽，損耗的物資竟高達三兩白銀！”
“戶部庫銀本來就吃緊。這半個月下來，為了配合國舅府，國庫生生虧空了三十萬兩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大殿裡全是他的回音。
“徐州運來的木炭，遇雨受潮，損耗三成。”
“江寧拉來的細沙，沉船落水，損耗四成。”
“此乃靡費國庫，禍國殃民！請陛下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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