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毛驤捂住了耳朵。
沐英死死盯著江麵，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夜越來越深。
桌上的酒壇全空了。
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也漸漸熄滅，隻剩下一層白灰。
酒勁終於徹底湧了上來。
老朱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身子一歪。
直接從太師椅上滑了下去。
“砰。”
後背砸在波斯絨毯上。
他連眼皮都沒抬，翻了個身，扯過一塊桌布蓋在肚子上。
呼嚕聲瞬間響起。
震天響。
朱標轉了兩圈，一頭栽倒在桌子底下。
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個空酒碗。
蜷縮成一團，睡得死沉。
陸淵困得睜不開眼。
他踢掉腳上的黑布鞋。
扯過兩個軟墊，往地上一扔。
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平。
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現代夢話，沉沉睡去。
畫舫裡安靜下來。
隻有起伏的鼾聲。
三個站在大明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男人。
沒有龍床。
沒有太監伺候。
毫無形象地橫七豎八躺在青樓畫舫的地板上。
睡得像三頭死豬。
……
第二天。
清晨。
江麵上的白霧漸漸散去。
一縷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
正好打在朱元璋的臉上。
老朱皺了皺眉。
覺得眼皮發燙。
他沒睜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想叫王景弘倒水。
手摸了個空。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絨毯邊緣。
頭痛欲裂。
像有一把鈍斧頭在腦子裡來回劈砍。
喉嚨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咽口水都疼。
老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撐著地板坐了起來。
宿醉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他揉著太陽穴，慢慢睜開眼。
不是乾清宮。
入眼是紅漆木柱，散落一地的酒壇，還有滿桌的殘羹冷炙。
一股濃烈的隔夜酒臭味和脂粉味混雜在一起。
老朱愣住了。
腦子轉了半天，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他提著刀來找陸淵算賬。
然後……被拉著喝了那種燒刀子烈酒。
還劃了拳。
還敲桌子唱歌。
老朱倒吸一口涼氣。
低頭一看。
朱標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他腳邊。
嘴巴微張，口水流在地毯上，洇濕了一小片。
老朱一腳踢在朱標的屁股上。
朱標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根本沒醒。
老朱轉過頭。
看向窗外。
陽光很刺眼。
看太陽的高度，少說也是巳時了。
巳時。
上午九點。
老朱僵在原地。
大明朝的早朝，卯時不到就要開始。
奉天殿外，現在應該站滿了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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