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點，別耽誤我睡午覺。”
兩天後。
泉州港。
海風呼嘯。
十幾艘巨大的五桅福船升起遮天蔽日的風帆。
船頭上，紅衣大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王景弘站在主艦的甲板上。
懷裡死死揣著那個裝著宣紙的防水牛皮筒。
底艙裡。
陳子良等十幾個禦史，正戴著腳鐐。
一個個臉色蠟黃，一邊乾嘔吐酸水，一邊啃著硬邦邦的黑饅頭。
撞柱子留下的疤還在腦門上趴著。
長號吹響。
聲音穿透海霧。
大明第一支遠洋探索艦隊，破開白色的海浪。
浩浩蕩蕩駛向深海。
……
時間跳轉。
幾個月後，初冬。
應天府下了第一場薄雪。
樹枝上掛著一層白霜，風吹在臉上像刀割。
街上的行人都揣著袖子，縮著脖子趕路。
國舅府的正房裡，卻暖和得像春天。
陸淵怕冷。
入冬前，他讓工部送了一大批燒製好的粗陶管。
在正房的地磚下麵密密麻麻鋪了一層。
外麵連著個大鐵鍋爐。
一天到晚燒著無煙碳。
熱水順著陶管在地下不停循環。
這是大明朝第一個地暖房。
青石地磚被烤得溫熱。
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乾燥的暖意。
陸淵穿著一身柔軟的白色中衣。
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發熱的地磚上。
腳底板暖洋洋的。
屋角的紅泥小火爐上，紫銅壺正冒著白氣。
水開了。
頂得壺蓋咯噠咯噠作響。
一把帶四個木輪子的超級躺椅，擺在房間正中間。
椅背鋪著厚厚的白狐皮。
那是老朱前幾天剛賞的。
這椅子是陸淵讓老木匠花了一個月打出來的。
想去哪，腳尖一蹬地。
連人帶椅子就能哧溜一下滑過去。
陸淵陷在柔軟的狐皮裡。
手裡捧著個刻著紅梅的搪瓷缸。
裡麵泡著濃濃的武夷山紅茶。
他低頭抿了一口，熱流順著喉嚨滾進胃裡。
舒坦地歎了口氣。
外頭的朝政，郭允道他們處理得井井有條。
餓了麼商會的銀子，每個月按時拉進國庫。
老朱這陣子忙著在全國大搞基建，修青石板國道。
每天盯著沙盤，壓根沒空來煩他。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陸淵閉上眼。
把搪瓷缸放在旁邊的小木幾上。
扯過毯子蓋住胸口。
準備在這暖烘烘的屋子裡，結結實實睡個回籠覺。
剛醞釀出一絲睡意。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國舅府大門外傳來。
連地磚都跟著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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