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馬皇後發話，誰敢逼我弟弟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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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上的薄雪被踩成了一層冰殼子。
陸淵跑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左腳光著，腳底板凍得通紅。
右腳拖著半隻棉拖鞋，“吧嗒吧嗒”在磚縫裡絆來絆去。
冷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
呼出的白氣在腦後拉成一條線。
那件名貴的綢緞長衫下擺扯開一道大口子。
隨著風呼啦啦地往後飛，活像一麵破旗。
奉天門前的當值金吾衛聽見動靜。
兩人猛地交叉長槍，攔在門前。
“皇宮內院，什麼人敢……”
話沒喊完，半截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看清來人那張因為狂奔而扭曲的臉。
兩個金吾衛猛地一哆嗦。
長槍“咣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大明第一閒。
當朝內閣首輔。
馬皇後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誰敢攔？
真攔了他，西平侯沐英能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陸淵一陣風似的從兩人中間竄過去。
光腳踩在冰殼上，連滑帶跑。
毫無形象可言。
直奔坤寧宮。
坤寧宮的大門敞著一半。
殿內燒著上好的銀絲炭。
炭盆裡沒一點煙火氣，隻透著烘烘的暖意，驅散了初冬的嚴寒。
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一壺黃酒，咕嚕嚕冒著泡。
馬皇後坐在靠窗的暖炕上。
頭上沒戴那些繁瑣的金銀首飾，隻別著一根素玉簪。
手指上戴著銅頂針。
手裡正拿著一隻千層底的黑布鞋，用力扯著粗麻線。
門外突然響起“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急得像被狼追。
厚重的防風門簾被人一把扯下，粗暴地甩在地上。
陸淵衝進大殿。
腳底踩著打磨得光可鑒人的金磚。
膝蓋猛地一彎。
“哧溜——”
整個人借著慣性，滑跪著衝出去三米遠。
一頭紮進馬皇後的鳳椅後頭。
兩隻手死死扒著雕花紅木扶手。
指節捏得慘白。
隻露出半個亂蓬蓬的腦袋。
“姐！”
“救命啊！”
陸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一半是凍的，一半是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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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瘋了！他非要逼我乾活！”
馬皇後嚇了一跳。
手裡的黑布鞋掉在膝蓋上。
還沒等她把弟弟拉起來問個究竟。
院子裡響起一陣沉重且雜亂的腳步聲。
“國舅爺！您慢點跑！”
王景弘公鴨般的嗓音在冷風裡劈了叉。
朱元璋大步跨過坤寧宮的高門檻。
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全糊滿了爛泥。
頭上冒著一層白氣。
兩隻手死死攥著那個裝金印的紫檀木盒子。
身後。
毛驤、郭允道，連帶著六部尚書和一群武將。
呼啦啦全湧進坤寧宮的院子。
大冬天的，這群朝廷柱石一個個滿頭大汗。
喘得像拉重車的騾子。
尤其是首輔郭允道，官帽都歪了，靠在紅漆柱子上直倒氣。
朱元璋一眼就鎖定了鳳椅後頭的那雙眼睛。
他把紫檀盒子往王景弘懷裡一塞。
大步往裡走。
靴子踩在金磚上，留下一個個濕泥印子。
“小五，你躲什麼？”
朱元璋喘著粗氣，臉上全是不解。
“那是裂土封疆！”
“是王爵！”
“咱是把你當親兄弟，才把這天下分你一份，你趕緊出來把聖旨接了！”
院子裡的百官趕緊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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