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八百裡開外，看清敵軍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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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那一嗓子，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豬。
朱元璋正端著茶碗，手一哆嗦。
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燙得他直甩手。
“鬼叫什麼！”老朱一腳踹在常遇春的腰眼上。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從常遇春手裡奪過那根破竹筒。
“大驚小怪，沒出息的玩意兒。”
老朱嘴裡罵罵咧咧，學著陸淵剛才的樣子，把竹筒較細的那頭往右眼上一扣。
動作太猛，竹筒邊緣直接磕在眉骨上。
磕出一道紅印。
老朱顧不上疼。
他閉上左眼，粗糙的大手轉了一下外層的竹筒。
“咯吱。”
畫麵猛地拉近。
兩裡外城牆上的青磚，瞬間砸在老朱臉上。
連磚縫裡夾著的一截枯草，都在風中抖動得清清楚楚。
“嘶——”
老朱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仿佛脫了臼，吧嗒一下，砸在胸口的龍袍上。
他兩隻手死死捧著竹筒，像捧著剛出生的皇太孫。
老朱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破音。
朱棣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他脖子伸得老長，兩手在半空亂抓。
“爹！皇爺爺！您給我看一眼！”
朱棣一邊喊，一邊往前擠。
一腳重重踩在首輔郭允道的布鞋上。
郭允道疼得臉皮亂抽，卻死活不肯退後半步。
老頭一把推開朱棣的胳膊。
“燕王殿下，長幼有序！”
“下官是內閣首輔，理應先看這國之重器！”
正房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幾個尚書不顧體麵，全擠在門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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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全是倒抽冷氣的聲音，跟拉破風箱似的。
陸淵根本沒理會這群土包子。
他走過去，把敞開的木門“砰”地一聲關死。
冷風被擋在門外。
屋裡的地暖重新把空氣烘熱。
陸淵走到青石板前，撿起半塊黑木炭。
“都別搶了！”
他用木炭敲了敲石板，“梆梆”直響。
老朱戀戀不舍地放下竹筒，眼珠子全紅了。
幾個人趕緊轉過身，直勾勾盯著陸淵。
陸淵在石板上飛快地畫圖。
一道深溝。
前麵畫上幾個交叉的叉號。
後麵畫上幾個圓圈，再往後是三排密集的小方塊。
“打仗，核心是什麼？”陸淵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常遇春剛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後腰嘟囔。
“比誰刀快，比誰馬壯。”
“錯。”陸淵指著牆角。
“是視野壓製，和火力覆蓋。”
他拿木炭點著石板上的深溝和叉號。
“這叫戰壕，前麵放拒馬和鐵絲網。”
“騎兵衝鋒？直接把馬腿折斷。”
接著指著圓圈。
“這叫火炮，負責遠程洗地。”
最後點著那三排小方塊。
“這叫三段擊。”
“第一排開火，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開火，退後；第三排再上。”
陸淵轉過頭，看著滿臉茫然的武將們。
“配合望遠鏡。”
“你們能在敵人連大明旗幟都沒看清的時候，就把他們的腦袋轟成渣。”
常遇春聽得雲裡霧裡。
但他聽懂了一句：敵人看不見俺，俺能打爛敵人的腦袋。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
厚重山文甲下的中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
第二天。
京郊大營。
灰蒙蒙的天空飄著雪末。
演武場的泥地凍得邦邦硬，踩上去直打滑。
冷風刮在臉上像刀片。
老朱裹著大氅，站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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