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記著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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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之斜倚在院中溫泉池內，池麵水汽氤氳，池水不算深，坐下剛好漫過胸口。
四下安安靜靜，並無旁人，隻有晚風徐徐吹過，廊下燈籠輕輕搖晃，樹影在地麵來回晃動。
一雙纖細的手浸在溫熱池水之中，輕輕撫過他的軀體，一陣陣酥麻的觸感慢慢散開。溫珩之閉上雙眼，說不清此刻心裡是享受，還是一種難熬的折磨。
半夏隻需要替他擦拭上半身即可。她順著胳膊慢慢擦拭，一路落到他的右手。
溫珩之睜開眼，一瞬不瞬望著她，一言不發。
燭火明明滅滅，半夏看清了他掌心幾道淺淺細碎的傷痕，弧度彎彎。
“阿兄，這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溫珩之自然清楚，那是自己用力攥出來的，其中緣由，卻不能同她講明。
“沒什麼，一點擦傷。”
看著傷口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普通擦傷，但半夏沒有繼續追問。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借著搖曳燭火，仔細將掌心裡殘存的血漬擦拭乾淨。
“傷口就算不大，也儘量別總泡在水裡。”
“知道了，半夏大夫。”
他嗓音鬆弛慵懶，帶著幾分磁性，和平時說話的語調全然不同，像一根細鉤，勾得人心尖發癢。
半夏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溫珩之。
燭火幽幽跳動，映在他眼底，像深不見底的崖，明明透著危險，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去窺探。
一股陌生又古怪的感覺漫上心頭。
半夏微微歪著頭，還在琢磨這份異樣。溫珩之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借著池水浮力，身子稍稍一移，便遊到了她麵前。
“半夏。”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半夏回過神來：“阿兄，怎麼了？”
“你心裡，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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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想要的東西？半夏低頭認真思索。
洪災來臨之前，她確實有過許許多多心願。想去熱鬨繁華的街市遊玩，想吃各式各樣香甜的糕點，盼望哥哥能帶她下河摸魚，盼著爹爹娘親不要逼著她練字讀書……
她還記得出事之前，一時和哥哥置氣，大聲衝他嘶吼，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結果呀，她真的如願了，自那之後，她當真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後來入了溫府，她好像再也沒有特別想要一樣東西，能夠好好活著，於她而言，已經是上天饋贈，她不敢有再多的奢求。
就連婚事，那也是蘇姨娘的執念，她自己並沒有非嫁不可的人。
她頓了頓，問道：“阿兄可不可以要秋嬋和冬雲回來？”
就這？男人忍著不耐皺眉，“這個算我答應你了，換一個。”
換一個？還有什麼呢？
許是今夜夜色太過柔和，又或許是溫珩之問話的語氣太過溫和，她忽然有了傾訴的勇氣。
“若是真要說有什麼念想……我想……就是回荷葉鎮吧。”
她最想要的，居然是離開他？
他心中冷笑，捏了捏她的手：“偌大京城，就沒有讓你留戀的人和事？”
“自然是有的。”半夏立刻接話，“我舍不得姑姑，還有蕙怡，她們都對我很好……”
她沒有提起他，他對她不好嗎？
“還有呢？”溫珩之輕聲提示。
半夏又仔細回想片刻，抬眼望向他：“還有……阿兄——”
溫珩之唇角不自覺向上揚起，總算，她還記得他的好了。
半夏定定望著他，又繼續開口：“如果將來我能夠回荷葉鎮，你會放姑姑同我一道回去嗎？”
那點剛剛浮起的笑意，瞬間從男人臉上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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