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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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之夜，清輝遍灑大地。
已是夜深時分，溫珩之仍舊待在丞相府中。
許是連日操勞，心神耗損過甚，頭痛再度隱隱發作。
這段日子公務堆積如山，朝堂局勢波詭雲譎，他常常忙得連回府的空閒都沒有，多數時候直接歇在衙署。
也正因如此，他陪在半夏身邊的時間少得可憐。
但是很顯然這點微薄的相伴，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熬過今天月圓之夜。
辭別崔相離府時，溫珩之頭部一陣鈍痛襲來，身形微微晃了晃，險些穩不住腳步。幸好萬喜時刻留意，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才讓他沒在人前露出破綻。
但是即便他竭力掩飾，仍然掩飾不住他蒼白的麵容。
崔婉寧看著他，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師兄，朝政固然要緊，你也務必保重身體。”
溫珩之微微頷首：“我知曉，多謝。”
依舊是這般客套的敷衍，沒有半分溫度。
崔婉寧靜靜立在原地，望著馬車漸行漸遠，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落寞。
近來相見，她發現溫珩之變了許多。從前的他常年身著深色、玄色衣袍，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如今，他常穿素色淺衣，看著溫和了不少。
可是一個人……怎麼會突然改變他的穿衣習慣呢？
更何況是溫珩之這般心思深沉的人，萬事皆有章法，又怎會平白無故，輕易改變多年的穿戴習慣？
崔無忌站在院子裡，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厲色。
“懷瑜是我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我用得最順手的一把刀。隻可惜，這把刀，如今有了自己的心思。”
身側的謀士孟德斯躬身低語：“相爺無需憂心。刀若難控，便為它安一副合適的刀鞘。屆時既能為相爺所用，更能收放自如、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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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無忌抬眸望向月色，目光沉沉：“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看看他最終如何抉擇。我到底是老了，難免生出幾分不忍。”
“是相爺仁慈。”孟德斯順勢附和。
崔無忌唇角微勾。
身居高位，步步驚心，如履薄冰，這世間最無用、最致命的，便是仁慈二字。
與此同時，行駛在夜色中的馬車之內，溫珩之的頭疾徹底爆發。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久違的頭痛洶湧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頭顱劇痛欲裂，五臟六腑都跟著陣陣發沉。
越是煎熬，他心底就越是瘋狂想念她身上乾淨溫軟的氣息。
他閉著眼，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回府，汀蘭居。”
萬喜不敢耽擱，立刻催馬提速，火速趕回溫府。
馬車停穩，溫珩之扶著車沿下車，腳步已然踉蹌虛浮，隻能勉強撐著身形。萬喜連忙上前攙扶，一路小心翼翼，將他送至汀蘭居院外。
今夜月色極好，如水柔光灑滿庭院，溫柔靜謐，動人至極。
汀蘭居內，卻是一片漆黑沉寂。
溫珩之眸光一沉。
她竟睡了。
忘了今日是月圓之夜？
溫珩之眉頭皺得更緊。
院內值守的冬梅聽到院外動靜，連忙快步走出，抬眼看清來人是溫珩之，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大……大公子。”
溫珩之一臉不耐：“她人呢？”
冬梅身子一震，知道溫珩之問的是半夏，她哆哆嗦嗦回話：“回……回大公子，小姐已經睡著了。”
睡著了？
好得很！
溫珩之眼底寒意更甚，冷喝一聲：“滾開。”
冬梅不敢違逆，連忙側身退到一旁。
聞訊趕來的秋嬋見狀，也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連忙上前推開臥房房門。
溫珩之抬腳欲入，萬喜擔憂他身體不適，伸手想要攙扶，卻被他一把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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