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互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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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試探藏在最溫柔的話語中，悄無聲息中便能戳進柔軟的皮肉中。
此時此刻帳篷裡的景象，像極了一隻小白兔被扔進了狼窩裡，雖然小白兔是狼崽子偽裝的。
一群狼在互相試探。
張海幼感受著嘴裡糖果的味道，焦躁和不安早已驅散大半，眼神再次變得明亮，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一麵能照射人心的水鏡。
對上這般明亮澄澈的雙眼，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有種負罪感。
解九感覺自己像一個仗著自己閱曆深，欺負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的惡霸。
他起身，站回到齊鐵嘴的身邊。
“怎麼樣？”齊鐵嘴湊近了問。
見解九搖了搖頭，齊鐵嘴瞬間明了。
沒什麼問題。
但沒問題往往就是最大的問題。
齊鐵嘴碰了碰自己滾燙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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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可能沒什麼問題，但這勁兒可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齊鐵嘴大著膽子向前，又仔細打量著。
乍一看身高像是八九歲，但仔細瞧又像是十一歲。
心智也確實在十一歲，但有種不屬於社會的野性和乾淨。
乾淨的像是山野間的動物誤闖入滿是人類的世界。
要說乾淨他想起另外一個和這小孩長得很像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乾淨不一樣，更多的是淡，淡的就像是四姑娘山上常年覆蓋的冰雪，像守護雪山的山神。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帳篷外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那道聲音張海幼聽了三年，早就記在心底。
他下意識將手背在背後，抬頭望著帳簾。
張啟山、解九、齊鐵嘴和張日山也紛紛望向那個方向，對於他們來說，最為神秘的那個人。
先探出來的是一隻修長帶著青筋的手，掀開帳簾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露出後麵被遮擋的人。
一個和張海幼八分像的青年站在門口。
青年的眼神淡淡掃了一番，最後定格在蹲著的那一小隻身上。
張啟山看得明白，青年在看見那個小孩的時候呼吸都亂了一下。
那個在危險麵前都不曾亂呼吸的張家族長，心、亂了。
張起靈的腳步帶著略微的急促，行至張海幼的麵前，燈光斜照在他的身上，拉長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投射在張海幼的身上，張海幼太瘦小了，細長的影子都能將他完全籠罩。
“白幼。”
聽不出喜怒的一聲呼喚。
張海幼卻覺得委屈，眼睛耷拉著，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眼尾泛了紅。
“回家後沒有你的身影。”
“天黑了，人就多了，到處都很擁擠。”
“瞎子說了沒有誰能一直陪誰，我就想你是不是也要離開我了。”
“它們很吵很吵，一直在說你們不要我了......”
“沒有不要你。”張起靈蹲下，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
張海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酸澀的厲害，甚至慢慢滲入骨縫，力氣像是被緩緩抽走，變成了一具不受控製的軀殼。
他低下頭，遮掩著自己眼中的無措和委屈，“你們都走了，隻剩下我，隻有我。”
“我害怕......”
方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在遇見大人之後一點點傾訴著自己的委屈與不安。
即使是久經沙場的人，也會忍不住心軟。
齊鐵嘴抹了抹眼角，表情動容。
他在反思，剛才自己是不是不該欺負這個孩子。
張起靈讓張海幼抬起頭，正視自己。他看見了他泛紅的眼尾，心尖彌漫著絲絲澀意。
他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張海幼。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了解一個人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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