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監,我若尋不到合情合理的借口,恐怕楊士杭要轉而為難他了。”
楊士杭這壞玩意兒,早晚露出馬腳,叫她抓住把柄。
浣花堂尚不得知,國公府另一頭也在討論雪存的婚事,原來方才雲狐過來時,高靖夫婦亦在高鉦夫婦院中小聚。
見那冷麵婢女來者不善,一開口就是問陪嫁一事,王氏草草將人打發走了,幾人當下沒了小飲的興致,俱在商討雪存婚事。
王氏愁道:“存姐兒一心隻想嫁進楊家,好拿回她阿爺生前留給她的東西。可、可三弟當年雖鬨著搬出了府,逢人便說他已自立門戶,他卻也未真正同國公府分過家,官府更是不認他這新戶。朝廷給他的體恤,早並入公庫了,這些年叫咱們隨取隨用,如今哪能原封不動還給三房呢。”
高靖夫婦聽了她這番話,紛紛沒作聲。
他們兄弟二人迄今未分家立新戶,府內中饋早年一直把持在老夫人手中,後又傳給王氏管家,二房連個邊都摸不著。
官中到底有多少東西,全憑高鉦夫婦一張嘴的事,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誰知他們到底動沒動老三的份。
高鉦見他二人不作聲,又見王氏隻知一味埋天怨地,唱起黑臉,向王氏發難:
“愚婦,連個家都管不好,怎麼就能動了老三那份?若叫外人知道咱們山窮水儘,連亡弟的絕戶都要吃,你叫高家還怎麼在外頭做人。”
嗬,說得好像當初動三房的東西,沒經過他點頭同意一樣。
王氏雖有個管家之名,可大到修建別院,小到柴米油鹽各項支出,全都要叫高鉦這個家主過目一遍,他點頭才作得了數。現在知道在二房麵前指摘起自己來了?
雖知他是在唱黑臉,王氏心底到底委屈無比,泣道:
“是,你們男人家隻顧攘外不顧安內,不知管家辛苦,更不知各個莊子每年收成如,每個鋪子盈收如何。你若覺得我管家管不好,就把娘叫回來管,我大可落得個輕鬆自在。”
她看向賀蘭氏:“弟妹可為我作證,她是當真與我一齊去巡過莊的。這些年旱澇頻發,南陽老家那三個莊子,收成一年差過一年,佃戶都快跑沒影兒了,隻有關內道兩個尚且看得過去。”
“至於鋪子上的情況更是不好,楚律雖嚴令禁止官員從商,可有哪家不是借著部曲親信的名頭,在外頭悄悄經商的?怪也怪在崔子元那廝上任禦史台,從前的生意還好說,如今你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禁不成?他們崔家自是家大業大,瞧不上這點生意。可外人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他恨不得扒在牆頭指著你鼻子參,你的官位就甭想保住了,我如履薄冰操持鋪子,如何又不辛苦。”
“大郎二郎在邊關年年都要打點,三郎四郎進國子監時也沒少花錢,娘過了回五十大壽,還過了六十大壽。遑論你自個兒也是個管不住的。”王氏越說越來氣,她可是太原王氏女,便是忍了高鉦多日,也不想忍這一時了,起身嗆高鉦道,“若非你姬妾成群,先前一口氣生了四個姐兒,光是她們四個成親,都備了不少嫁妝。”
“眼下府中還剩四個姑娘待嫁,你告訴我,我從何處能變出銀子來使,這窟窿你要叫我拿命填?你以為我想動三弟的錢!”
高鉦自知理虧,一時失了麵子,氣得臉色發青,沒好氣道:“行了,說你一句不是,你要頂回十句。光是在這裡吵架,成何體統,那金銀珠寶就能從天上掉下來不成。”
賀蘭氏忙把王氏拉到一邊,說:“大哥,恕我多嘴,你們這陣仗,莫不是鐵了心,要叫存姐兒嫁給那楊士杭不成?”
自三房回到國公府,她亦日漸與元有容稔熟起來,方知元有容絕非妖女,元有容一雙兒女亦是討喜的。
得知國公府有欲將雪存允給楊士杭之意,她乾著急也沒用,高靖都說不上什麼話,何況是她。
向雪存提親之人何其多,隻那楊士杭之母張氏愛拿陪嫁說事,薛柳兩家半個字都沒多嘴。
雪存嫁去當中任何一家,於她自己亦或是於國公府,都是最好的路。
賀蘭氏一語點醒夢中人,王氏後知後覺,冷靜下來:
“是了,是了,張氏什麼德性,長安城有誰不清楚。別看楊士杭願出一百五十抬聘禮,她擺明了想靠這樁婚事,多占咱們的便宜。怎麼還能叫他們,既得了存姐兒這個天仙,又吞了存姐兒那份嫁妝?做夢。”
“且萬一,我是說萬一。”王氏深呼一口氣,“萬一姬侍郎也欲求娶存姐兒,如何不是樁比楊家更好的親事。你們有所不知,他近日可是常常給存姐兒獻殷勤,一口一個‘存兒’長‘存兒’短的,若非其父示意,他敢如此麼?他待存姐兒的心定然不清白。”
“明日我就遣人去告訴楊家,這樁婚事不必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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