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雨季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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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地內掀起一股賣貨熱潮，另一邊農田區成了池塘。
渾濁的水漫過田埂，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地。倒伏的玉米稈和爛菜葉在水麵打轉，偶爾冒個泡又沉下去。
賀建國蹲在田埂前。
他麵前漂著幾根黃瓜，皮已經泡得發黃發軟，根須散開像泡爛的頭發，在水麵上輕輕晃。旁邊是茄子，秧子斷了半截，歪歪斜斜浮著，葉片爛成了深褐色的布條。
他沒說話，手撐在膝蓋上，手指嵌進濕泥裡，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賀章站在後麵，看著父親的背影，張了張嘴。
“爸。”
賀建國沒動。
“爸，咱們先去把剩下那幾壟蓋一下——”
“蓋什麼。”
聲音不大，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黃瓜不行了。”他說，“茄子也不行。豆角更別說，前兩天就沒了。”
賀章往前走兩步，水沒過鞋麵，冰涼。
“還能搶救——”
“搶救？”賀建國回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你看那黃瓜，還能搶救？”
賀章順著看過去。
那幾根黃瓜在水麵輕輕打轉。
沉默。雨砸在水麵，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旁邊有人劃著木盆往田裡探，伸手去夠漂浮的作物。撈了半天，手裡就攥著幾根蔫巴巴的豆角，根都爛了，一碰就斷。
那人把豆角扔進盆裡，罵了一句。
賀建國看著這一幕，慢慢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
“我種了幾十年地。”他說，“從沒這樣過。”
賀章：“爸，這不是你的——”
“經驗不管用了。”賀建國打斷他，“我以為起壟、排水、施肥，該做的都做了。結果呢？”
他指著水麵。
“全沒了。”
過了很長時間，賀建國才開口：“我想了一路。”
“我以前說，水生作物對水位、水質要求高，弄不好一樣死，這話沒錯。”
“但我忘了，現在變了，遊戲降臨了。”
賀章不知道說什麼。
“遊戲的作物，它有係統加成，有圖紙，有數據，天氣也是，它不完全照著現實的規律走。”
“我用種了幾十年地的腦子來判斷，判斷錯了。”
“爸，你看那邊。”賀章指著遠處。
水麵儘頭，幾塊農田明顯不一樣。整整齊齊的，水麵上鋪著綠油油的東西，長勢看著還行。
“那是水生作物。”賀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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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建國盯著那邊看了很久。
“我也該改種的。”他說，“剛下雨那幾天，有人跟我說過。我沒當回事，覺得雨下不了多久。”
“現在改也來得及。”
“來不及了。種子、苗，重新整地，這麼大雨折騰下來費力還不一定有用。”
“爸，別放心上，我們還可以賣防水塗料，把損失的錢掙回來就是了。”賀章低聲勸慰。
賀建國沒接話，低頭看水麵。
同樣來種地的玩家路過。
“那不是賀老爺子嗎？”
“他那塊地……”
“全完了吧，我昨天路過，地裡全是水，能活才怪。”
有人小聲補一句：“唉，這次慘了。”
“他之前還勸別人別改種水生作物，說穩著點，結果……”
“哎，你小聲點。”
幾個人立刻不吭聲了。
賀建國抬起頭，望著白茫茫一片被淹沒的田地，眼神黯淡。沉默許久，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重新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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