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班殯儀館，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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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殯儀館，淩晨三點。
空氣裡滿是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冰冷，又帶著點讓人鼻腔發酸的刺鼻。
陸合正拿著一塊軟布，細細擦拭著一口準備明天使用的楠木棺材。他的動作很輕，很穩，仿佛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這份月薪三千的工作，他已經乾了三年。
“嘀嘀嘀——”
口袋裡的老年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在這死寂的停屍間裡，聲音尖銳得像一把錐子。
陸合的心猛地一緊。他掏出手機，屏幕上“妹妹”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針，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深吸一口那冰冷的空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喂，雪兒。”
“哥……”
電話那頭傳來妹妹陳雪虛弱的聲音，還伴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陸合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沒、沒事……”陳雪的聲音細若遊絲，“我就是想問問你，工作累不累……你別太辛苦了。”
陸合的鼻子一酸，強忍著沒有讓哽咽聲漏出來。他怎麼能不辛苦？妹妹那罕見血液病的賬單，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背上。
“不累。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哥在呢。”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
“嗯……哥，醫生今天又來找我了，他說……他說手術費還差五十萬，再湊不齊，就……”
“就什麼就！”陸合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別聽醫生的！有哥在，天塌不下來！你安心養病，啊？”
“哥……”
“聽話，快睡吧。”
掛掉電話，陸合無力地靠在棺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五十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停屍間的大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潮牌，頭發染成黃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百元大鈔，在手裡甩得啪啪響。
“喲，陸合，還在這兒守著呢？真是敬業啊。”
來人是王昊，殯儀館館主的兒子，也是陸合的同事。一個標準的富二代，眼裡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陸合沒有理他，隻是默默地將那塊軟布疊好，放進工具箱。
王昊見他沒反應，頓時覺得無趣，走到他麵前，將手裡的新買的最新款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見沒？腎叉MAX，剛出的。一萬多！你守一輩子屍體，也買不起一個吧？”
陸合依舊沉默，隻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嘿，跟你說話呢，啞巴了？”王昊不耐煩地推了陸合一把，“一個晦氣鬼，裝什麼清高要不是我爸看你可憐，你能有這份工作？別給臉不要臉！”
王昊見陸合還是那副死人樣子，心中火起。他一轉身，裝作不經意地撞向旁邊擺放遺物的架子。
“哎呀！”
架子猛地一晃，上麵一個黑壇子骨灰盒骨碌碌滾了下來，“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裂成了幾瓣。灰白色的骨灰混著泥土，灑了一地。
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合！你他媽是不是瞎了！”王昊的眼睛瞬間紅了，指著地上的骨灰盒就罵起來，“你撞掉了我姥爺的骨灰！你安的什麼心？”
陸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明明站著沒動，怎麼就成了他撞的？
“我……”
“你什麼你！”王昊根本不讓他解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這事捅出去，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沒有。”陸合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
“沒有？”王昊猙獰地笑了起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嘴硬？行，你有骨氣。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給我姥爺磕頭道歉，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滾蛋！你那病秧子妹妹，也別想在醫院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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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進了陸合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看著王昊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滿地的骨灰。屈辱，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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