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先生,我是李文博。家父的事情,多謝您。這是我個人的一點謝意,還望收下。”
緊接著,手機銀行提示音響起。
【您的賬戶尾號xxxx到賬:200,000.00元。】
又是二十萬。
陸合看著這條短信,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號碼存入了通訊錄。
他不喜歡欠人情,但錢,他現在確實需要。這份人情,他以後會還。
他關掉手機,繼續瀏覽網頁。他必須儘快了解這個全新的世界,了解自己的敵人,也了解自己的盟友。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潛心研究的時候,辦公室外的走廊裡,一個鬼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王昊躡手躡腳地走到陸合的更衣櫃前。這是員工們放私人物品的地方,都是一個個鐵皮櫃子。
他從懷裡掏出鑰匙,那是他早就偷偷配好的。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哢噠。”
一聲微響,櫃門開了。
王昊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紙盒。
這是他剛從黑市上花大價錢,從一個黑市販子手裡買來的“貨”。
賣家說,這是民國時期一個戲班裡花旦穿過的旗袍,上麵附著著一個女鬼。這女鬼不害人,就喜歡唱歌,但她的歌聲,能讓人陷入幻覺,活在虛假的夢裡,直到慢慢耗死。
“陸合,你不是厲害嗎?”王昊在心裡惡毒地想著,“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這個天天在你耳邊唱戲的東西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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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紙盒,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胭脂味飄了出來。
裡麵是一件靛藍色的絲絨旗袍,上麵繡著褪色的牡丹花。
王昊嫌棄地捏著旗袍的一角,毫不猶豫地塞進了陸合的鐵皮櫃子最深處。那裡麵,堆著陸合的換洗衣物。
做完這一切,他像個偷了腥的貓,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將櫃門重新鎖好。
走廊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而那件靜靜躺在櫃子裡的民國旗袍,在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夜班的疲憊,像一件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
陸合開著那輛賓利回殯儀館,心裡卻沒什麼波瀾。一百萬的尾款到賬,妹妹的手術有了著落,他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半分。
車停在後門,他沒驚動任何人。王昊父子估計早就睡了,他也不想再生事端。他隻想換身衣服,去吃碗熱騰騰的牛肉麵,然後回家睡個死覺。
推開休息室的門,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這是殯儀館獨有的氣味,陸合早就習慣了。
他走到自己的鐵皮櫃前,摸出鑰匙。
哢噠。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拉開櫃門,準備拿出自己的外套。
可就在櫃門敞開的瞬間,一股陌生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腔。
不是他洗衣皂的清爽味道。
那是一種陳舊的胭脂水粉味,甜得發膩,還混著地下室的潮氣,像是被人遺忘在暗角許多年的舊衣物,剛剛翻出來曬了曬太陽。
陸合的眉心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進櫃子角落。
原本隻放著幾件換洗內衣的地方,此刻卻多了一件東西。
一件靛藍色的絲絨旗袍。
那旗袍的做工很精致,高高的領口,一排手工盤的紐扣斜斜地延伸到腋下。雖然顏色早已黯淡,但上麵用金線繡製的牡丹花,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貴。
它疊得整整齊齊,就靜靜地躺在那兒,仿佛在那裡等了很久。
陸合的第一反應是,誰放錯了?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是他的私人櫃子,一直都上著鎖。整個殯儀館,除了他自己,隻有他妹妹陳雪知道備用鑰匙在哪裡。
可雪兒不可能半夜跑來這裡,放一件女人的旗袍。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王昊。
這個念頭一起,陸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隨即,一種更深的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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