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洛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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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見客廳裡堆了七八個購物袋，嚴卓美正抱著所謂坐在沙發上，低頭給小家夥試新衣裳。
所謂被折騰得蔫蔫的，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瞧見我進門，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間亮了，伸著小胳膊就朝我撲過來要抱。
“媽，這是……”我盯著那堆鼓鼓囊囊的袋子，開口問了句。
嚴卓美頭都沒回，手裡還擺弄著衣服：“給所謂買的，這幾天閒著沒事，帶他出去逛了逛。”
我走過去隨手翻了翻，衣服、鞋子、玩具、繪本，零零碎碎什麼都有，有幾件衣服的標簽翻出來，上麵的價格看得我眼皮直跳。
“媽，這也買太多了。”
“多什麼多。”她把所謂往我懷裡遞，“我難得來一趟，不給我外孫添點東西，哪像個外婆的樣子？”
我抱著軟乎乎的所謂，看著她起身收拾那些購物袋，她的動作依舊利落乾脆，自帶一股不容人置喙的氣場，可我仔細瞧了瞧，卻發現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媽，怎麼了？”
嚴卓美搖搖頭：“沒什麼，年紀大了，總愛胡思亂想。”
我沒再多問，就站在一旁看著，她把最後一個購物袋疊好收起來，轉過身看向我，語氣平靜地開口：“小陽，我後天就走。”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美國那邊，新綠能源的項目出了紕漏，得回去處理。”嚴卓美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所謂的小臉蛋，眼底滿是不舍，“就是舍不得這小東西。”
所謂壓根不懂發生了什麼，隻是咧著嘴咯咯笑，伸出小手抓著她的手指不放。
那天晚上，米彩回來得很晚，嚴卓美已經回房睡了，所謂也在嬰兒床裡睡得香甜，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米彩，她推門進來時，見客廳還亮著燈，眼裡已經鎖定了我。
“怎麼還不睡？”
我抬眼看米彩，聲音沉了些：“媽後天走。”
米彩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她給我打過電話了。”
我走上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我的肩頭，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米彩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些許哽咽：“陽哥，我心裡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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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她的意思，她難過的不是嚴卓美要離開，而是這麼多年，她們母女之間錯過的那些時光，那些本該朝夕相伴的日子，那些缺失的擁抱與溫情，再也補不回來。
“以後還有機會的。”我拍著米彩的背，輕聲安慰。
米彩埋在我肩頭，輕輕點了點頭，再沒說話。
…………
送嚴卓美去機場的那天，是個陰天。
所謂在安全座椅裡睡得正香，米彩坐在後座陪著他，嚴卓美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路上車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人說話，隻有車載廣播裡的主持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天氣和路況，聲音輕飄飄的。
到了機場，天開始飄起細細的小雨，涼絲絲的，嚴卓美抱著熟睡的所謂，我幫嚴卓美拎起行李，一路走到安檢口，嚴卓美停下腳步，轉過了身。
她先看向懷裡的所謂，小家夥睡得安穩，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覺，她伸出手，輕輕拂過所謂的小臉，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他的夢。
“等他醒了，告訴他，外婆走了。”嚴卓美將所謂小心遞還給米彩。
米彩點了點頭，兩人就這麼靜靜對視了幾秒。
米彩忽然上前一步，騰出手抱住了嚴卓美，那個擁抱很短，不過兩三秒的光景，可我清楚，這是米彩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擁抱自己的母親。
嚴卓美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眼眶瞬間紅了。
“媽。”米彩的聲音帶著沙啞，“保重身體，有空，我們帶所謂去看您。”
嚴卓美用力點著頭，喉嚨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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