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從大家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笑了笑說:
“徐班長是領導,哪能跟咱們一塊兒瞎混?我單獨給他備了份禮。”
眾人心照不宣地沒再追問,大家都知道徐班長仗著是縣委辦副主任的小舅子,平時沒少克扣他們的油票補助。
大家心裡對他其實也早有不滿,隻是不敢表露出來而已。酒過三巡,劉根偉裝作無意間提起:
“前幾天和門書記去市委,聽門書記說,市委對咱們縣裡司機評價不高,這是怎麼回事呢?”
趙師傅已經有些醉了,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市委領導說咱們縣司機技術不行,連個車都停不穩,門書記臉上掛不住,要不哪有你小子的機會。”
小張也一拍桌子說:
“這都是徐班長惹的禍!上回他送副書記去市委,倒車撞樹上了!”
劉根偉裝作很吃驚地說:
“哦!還有這事?徐班長的技術其實也不錯,不至於吧!”
趙師傅接過話頭說:
“技術是沒問題,咱都是開車的,這東西沒什麼難的,徐班長主要還不就是好這一口嘛,頭天晚上喝多了唄!”
說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老吳接著說:
“要不是有他姐夫罩著,別說當班長了,能在小車班開車已經是燒高香了!現在門書記為啥不用他,不就是那個……”
說到這兒,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兒多了,趕忙住口,喝了口茶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
劉根偉也趕忙站起來給大家讓了一圈煙,又敬了一圈酒,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
但很快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來,一頓飯的功夫就將縣委辦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
劉根偉也在電大報了名,準備提升一下自己的學曆。他可不甘心給領導開一輩子車,他也知道,要想往上走,學曆也是一個硬性條件。
這天傍晚,是他去電大上的第一節課,下課後蹬著自行車往宿舍走。
街邊的錄像廳亮起霓虹燈,放的是周潤發的《英雄本色》。
幾個穿喇叭褲的小年輕蹲在門口抽煙,眼睛不住地往路過的姑娘身上瞟。
劉根偉沒在意,拐進了一條近道,這條小路能省十分鐘,就是路燈壞了,黑黢黢的。
剛騎到半道,就聽見前頭傳來爭執聲。
“妹子,著啥急,陪哥玩兒會兒唄?”
“我不認識你們!讓開!”
這聲音聽著耳熟,劉根偉仔細一看不遠處的街道上,郝悅正抱著個帆布包往後退,對麵三個醉漢呈品字形圍著她。
最壯的是個光頭,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肚皮上的關公紋身。劉根偉本來也不想惹事,但又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正想著該怎麼做,“哎喲!”郝悅突然驚叫一聲,紋身男已經拽住了她的包帶。
劉根偉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大喊一聲:
“住手!”
三個小混混齊刷刷回頭看他,紋身男眯著醉眼打量著他問道:
“你他媽誰啊?”
“我是你大爺!”
劉根偉慢悠悠解開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筋肉虯結,上頭還有道三寸長的疤,是以前搶險救災時留下的。
紋身男看就他一個人,很輕蔑地瞟了一眼罵道:
“操!誰的褲襠沒拉好把你給露出來了,滾!”
他走到路燈照得到的地方,確保對方看清自己的體格,活動了一下手腕,很客氣地說:
“哥們,這是我同事,給個麵子?”
紋身男冷哼一聲,給同伴使了個眼色,罵道:
“麵子?你他媽的算老幾?”
旁邊兩個跟班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往前走了兩步,將劉根偉包圍到中間。他們也知道,這年頭敢單獨叫板的,多半有兩下子。
劉根偉突然笑了笑,回答道: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你大爺!”
“操!”
左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平頭,突然罵了一句,掄著酒瓶就衝了上來。
劉根偉側身一閃,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右手順勢一托他肘關節,“哢嚓”一聲輕響,酒瓶掉在地上,平頭嗷嗷叫著蹲了下去。
“媽的!還真有兩下子!”
黃毛從兜裡掏出把彈簧刀,“吧嗒”一下彈出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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