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劉根偉的預期。
各科室都大力配合,第二天一早,各科室抽調的人手就到齊了,大家的乾勁十足。
老魏的變化最大,頭一天開會的時候他還縮在最後一排,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裡。
第二天劉根偉找他談話,說收購的事由他牽頭,他先是擺手,結結巴巴地說“我乾不了”。劉根偉沒跟他講大道理,隻說了一句話:
“魏科長,你在采購科乾了十二年,沒有人比你更懂糧食。你不牽頭,誰牽頭?”
老魏張了張嘴,眼圈紅了,低下頭去,半天沒吭聲。
下午開始正式布置工作的時候,老魏穿了一件乾淨的藍色工裝,頭發剃短了,臉上的胡子刮得乾乾淨淨,像是換了個人。
第二天老魏帶著人去柳河鄉的幾個大村摸底,挨家挨戶地問產量、看成色、談價格,在本子上一筆一筆地記,記滿了整整一個筆記本。
晚上回來的時候,曬得臉都紅了,但眼睛裡有了光,彙報工作的時候語氣也自信了很多:
“劉廠長,今天跑了三個村,高粱的成色都不錯,農戶也願意賣。價格我們談的是四毛六一斤,比市場價便宜兩分。
農戶也高興,以前賣給別人四毛四,現在多賣兩分錢,一畝地能多掙好幾十塊。也不用咱上門收,他們自己爭著搶著要現在就送過來。”
劉根偉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魏科長,乾得好。”
老魏的肩膀抖了一下,沒說話,但嘴角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忍什麼。
柳河鄉的農戶聽說酒廠要直接從村裡收糧食,價格比販子給的還高兩分錢,當天就有幾十個農戶拉著板車、開著拖拉機到酒廠門口來問。
老魏也親自到門口去接待,大手一揮,很自信地說: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要擠,隻要你們的糧食合格,有多少收多少。”
來的人越來越多,酒廠門口很快就排起了長隊,有人抽著旱煙,有人蹲在地上啃乾糧,有人靠在板車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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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彎彎曲曲地從酒廠門口一直排到公路上,像一條長長的緩慢蠕動的蛇。
劉春花主動安排包裝車間的女工們端茶倒水,給排隊的農戶送綠豆湯。
有個老大爺接過綠豆湯的時候手抖得厲害,湯灑了一地,劉春花又給他倒了一碗,笑著說:
“大爺,不急,慢慢喝。”
老大爺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豎著大拇哥說了一句:
“酒廠換人了?這個廠長,行,以後肯定能乾好!”
正當收購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時,劉根偉從王芳那裡聽到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郝友平的妻子,那個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女人死了,死因是“自行服用過多鎮定劑”。精神病院的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患者於淩晨兩點左右從枕頭下取出私藏的鎮定劑,一次性吞服約三十片,醫護人員發現後立即搶救,但因劑量過大,搶救無效死亡。
一個剛失去丈夫一個月的女人,在被人逼瘋之後不到三天就死了,死因是“自行服用過多鎮定劑”。
聽說鎮定劑藏在枕頭底下,而精神病院的病人,怎麼會自己藏這麼多鎮定劑?
又怎麼能在淩晨兩點,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一次性吞下三十片?
劉根偉思來想去,還是給紀委的李國良打了個電話,想看看紀委的同誌對這件事怎麼看。
紀委的人也聽說了這件事,李國良說話的聲音很小:
“法醫已經去了,初步判斷是自殺。但有一個情況,精神病院當天值班的兩個護士,今天同時請了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劉根偉能聽見李國良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牛。
劉根偉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書記,您相信是自殺嗎?”
李國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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