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偉趕忙將專家組讓進屋說:
“小李,把近三年的糧食檢測報告調出來,特別是品種分析和農殘檢測數據。”
劉根偉吩咐完,轉向連若秋說:
“連所長,我們的設備比較簡陋,比不上省裡那些大廠子的,但數據是真實的。”
連若秋走到一台老式分光光度計前,皺了皺眉摸了摸那台鏽跡斑斑的儀器,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是七十年代的產品吧?還能用?”
小李撓撓頭,有些局促地回答道:
“能倒是能,就是數值不太準,得靠經驗修正。劉廠長說要換新的,還沒到貨。”
連若秋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資料,其他成員也簡單的做了抽樣檢查,和資料上的數據進行對比,結果也正如小李所說。
在化驗室待了十幾分鐘,臨走時,連若秋看向劉根偉,很認真地說:
“劉廠長,做糧食研究,設備是基礎。你們的數據可靠,但精度不夠,後續我們的合作,第一步就得幫你們升級檢測設備。”
……
參觀一圈過來,酒廠的陪同人員都受益匪淺,到底還是專家,發現的問題都很專業,切實幫助酒廠提出不少有價值的改善方案。
尤其是劉根偉,口袋裡的小本本密密麻麻的記了好幾頁,真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受。
食堂的午餐很豐盛,酒廠食堂的包間裡,能坐二十人的大圓桌,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紅燒鯉魚、清蒸鱸魚、油炸小河蝦,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鯰魚燉茄子……。
酒是酒廠窖藏十年的原漿,裝在兩個五斤裝的陶壇裡,壇口封著紅布。
馮立民坐在主位,趙大潤在左,孟教授和連若秋在右,接著就是小陳和小林兩個博士。和其他研究員。
劉根偉坐在趙大潤下首,緊挨著王彪,接下來是孫麗華、宋長河這些酒廠的中高層。
王彪現在也不再盯著連若秋看,而是殷勤地給馮立民和孟教授倒酒,說著一些場麵上的恭維話。
但劉根偉注意到,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連若秋,像毒蛇在草叢中吐信,一閃而逝。
剛開始動筷,王彪就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先給馮立民和孟教授各敬了一杯。
大家都知道下午還有工作,但這就是現在的風氣,多少都得喝點兒,以表示對敬酒人的尊重。
又過了兩分鐘,王彪站起身對著連若秋說:
“連所長,這酒是我們酒廠的招牌酒,'柳河春',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對我們酒廠的關心和支持!”
連若秋端起茶杯,微微一笑,很隨意地說:
“王副總,我不會喝酒,以茶代酒,心意領了。”
王彪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他的手指捏著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聲音低了一度,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壓迫感,問道:
“連所長,您這是……不給麵子?”
包間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這裡麵除了酒廠的那幾個人,大多數人都知道連若秋的真實身份。
王彪即使不知道,但也應該知道,這是省裡來的專家,正處級乾部。
昨天在縣裡可是門書記和郭縣長親自接待的,即使沒有行政權力,但也不是王彪這種貨色能招惹的。
王彪是真的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一上午就看劉根偉圍著這個中年美婦轉,趙大潤則癡迷那個醜老頭,讓他有點兒失去理智。
再加上,他覺得這種沒有一點兒實權的事業單位乾部,級別再高也和自己沒關係,要是真把自己惹急了,敢讓她走不出柳河鄉。
馮立民低頭夾菜,假裝沒聽見。趙大潤的眉頭皺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了王彪一眼,但也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麼德行,不知道受到什麼刺激了,又開始犯渾,在這種場合,她不想當眾撕破臉。
劉根偉放下筷子,正要開口,連若秋卻先說話了。她的聲音依然柔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說:
“王副總,我是做科研的,喝酒誤事。而且,我愛人也不喜歡我喝酒。他也在東山縣工作,我不想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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